回縣衙的途中,李穆心中仍迴盪著方才的驚心魄,語氣中帶著一劫後餘生的慶幸道:“若非明府大人智計無雙,運籌於帷幄之中,我等今日怕是要栽在王悵那廝手裡,功虧一簣了!”
楊駿聽聞此言,腳步猛地一頓,臉上閃過一錯愕,隨即轉頭向李穆,聲音中帶著幾分疑:“莫非,剛才之事,並非出自你的手筆?”
楊駿與李穆皆是面面相覷地看著對方,隨後默契地將目轉向此次將糧食拉回來的大功臣——曹彬來!
曹彬此刻也不知是什麼況,他據實相告道:“不是大人安排好的嗎?我一齣城,就有個小娘子攔著我說是大人安排好的糧食,讓我拉回來的!”
楊駿手指著自己,有些難以置通道:“說是我安排的?此言當真?”
曹彬鄭重地點了點頭,這種事他怎麼可能說謊呢?難道其中有什麼貓膩不?
難道是符銀盞?這個名字在楊駿腦海中浮現一下,就被他給否定了,這麼大的手筆其實能搞定的?可是澶州之,自己認識的人中,沒有其他人了,會是誰呢?
“你可看清那位小娘子的容貌?”
然而,還沒等到曹彬回話,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驟然打破周遭的寧靜,一輛裝飾古樸的馬車如同疾風般掠過,最終在眾人幾步之遙穩穩停駐。鐵柱剛邁步上前詢問,馬車卻搶先一步,傳來一縷溫婉和之聲,宛如春日裡輕拂過柳梢的微風:
“咯咯,三郎,哦,不,應該是明府大人了,好久沒見了,還記得小子嗎?”
是!
楊駿的腦海中立即浮現出一抹倩影:百花樓中那個輕披羅、漫步間盡顯風華絕代,宛如畫中仙子的那個小娘子;是那個豪擲百金只為一首詩詞,是那個為救他甘於放棄百花樓的小娘子;沒曾想到,竟然還能在這裡相遇!
“別後悠悠君莫問,無限事,不言中。許久未見了,娃兒姑娘!”
沉默,彷彿是今日獨有的氛圍,輕輕籠罩著馬車部。娃兒姑娘坐在那兒,神微妙,似是在細細咀嚼方才那句詩中的韻味,又彷彿是在心中默默回味著這場不期而遇的相見。一時間,竟無言以對,周遭的一切都沉浸在一種難以言喻的靜謐之中。
“明府大人還是一如既往的有才華啊!”話音即落,娃兒姑娘這才緩緩地從著馬車中移步下來,只見著一襲月白的錦袍,繡著緻的蘭花圖案,微風拂過,袂飄飄,宛如仙子下凡。的臉龐猶如初綻的梨花,白皙,泛著淡淡的,恰似天邊的雲霞。臉頰上兩個淺淺的酒窩,笑起來時若若現,為增添了幾分俏皮可。
在一行人之中,曹彬姿拔,正襟危坐的站在一旁,掃視著周圍一切;鐵柱則是第一次見如此貌的姑娘,目鎖定在上,一時之間,竟忘卻了周遭的一切,痴痴地站著,渾然忘我。
最先從這份靜謐中反應過來的是李穆,他輕輕拍了拍曹彬與鐵柱,聲音低沉而禮貌:“明府大人,倉之中尚有瑣務未了,我等不便久留,就此拜別。”
言罷,三人相視一眼,默契地轉離去,只留下一抹淡淡的背影……
娃兒姑娘片刻後才淺笑一聲道:“他們幾人倒是有趣,竟把明府大人一人留在這裡,也不怕明府大人遇到危險了?”
“哦?清縣路不拾,夜不閉戶,有何危險?”
“既然明府大人知道這裡沒有危險,為什麼明府大人離我這裡這麼遠?還是說,明府大人剛才的話,言不由衷?”
得,被將軍了!楊駿不由的哂笑一聲,然後幾步走上馬車旁道:“孤男寡獨在馬車,怕影響娃兒姑娘聲譽!”
蘇娃兒倚著馬車的窗戶,聞言不由的白了他一眼道:“怕是明府大人覺得小娘子我是百花樓的花魁,影響大人吧……”
楊駿愣了一瞬,隨即爽朗大笑一聲道:“娃兒姑娘這是哪裡的話,百花樓的花魁又怎麼了?由來意氣合,直取真。世上哪有姑娘如娃兒這般率真。”他目誠懇,直視蘇娃兒明亮的眼眸。
蘇娃兒臉頰微微一紅,別過臉去,佯裝嗔怪:“明府大人這張,平日裡怕是哄了不小娘子了。”話雖如此,但楊駿明顯看到的角卻忍不住上揚。
楊駿倒也不客氣,也毫無拘禮之意,腳步輕快,兩步便上了馬車。甫一,車暖香裹挾著微映眼簾,環兒正挨著蘇娃兒整理妝匣。他臉上笑意瞬間綻開,聲音爽朗:“娃兒姑娘,咱們許久沒見,竟恍如隔世。環兒出落得愈發水靈,都快人認不出來了!”
環兒一聽這話,眼睛滴溜溜一轉,毫不掩飾地為自家姑娘“爭功”:“明府大人,您是不知道,我家姑娘為了打聽您的訊息,費了多大勁!大街小巷都快被跑遍啦。這不,一有訊息,就火急火燎趕過來啦!”
蘇娃兒聽聞環兒這番話,臉頰瞬間滾燙,手輕拍環兒肩頭,嗔怪道:“環兒,休得胡言語!”話雖嚴厲,眼眸裡卻滿是赧與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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