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罷，他抄起掃帚，在屋東西搗，做出一副全力驅趕老鼠的模樣，掃帚劃過地面，發出沙沙聲響，試圖藉此掩蓋符銀盞愈發急促的呼吸聲。
郭榮半信半疑，但最終還是沒有破，又坐了下來：“楊老弟，來清也有一段時日了，覺怎麼樣？”
楊駿輕輕一擲，掃帚便斜倚在角落，旋即他便笑著回應道：“侯爺，此番清之行，總算是沒有辜負您的厚。青苗法已在清紮下來，百姓們對府的態度，已是雲泥之別，大有改觀。眼下，頭等大事便是要著手解決那些地方豪強地主侵佔平民田地的問題，此事較為棘手，下怕……”
郭榮緩緩抬手，輕執起那溫熱的茶杯，薄微啟，輕輕吹散了嫋嫋升起的熱氣，一雙深邃的眼眸定定地鎖住了楊駿，語氣中帶著幾分淡然卻又不失力度：“你擔心什麼？怎麼，在這要關頭，你要臨陣退不？”
“侯爺說笑了，下絕無此意，就是覺得事可沒那麼簡單。他們在清紮多年，勢力盤錯節，牽一髮而全，最後再影響了侯爺。”
郭榮聞言，手指在椅把上輕輕敲擊，發出有節奏的聲響，良久，他才緩緩啟，聲音中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深沉：“不知楊老弟心中到底作何考量的，如果我現在讓你停手，你會怎麼想！”
楊駿輕蹙眉頭，雙手抱拳，語氣中帶著幾分懇切道：“侯爺，清百姓久土地兼併之苦，已是積重難返。倘若任由那些豪強地主肆意侵佔田地，縱使青苗法再好，恐怕也難以解救百姓於水火之中。長此以往，這裡難免要生出大子啊。”
“既然楊老弟心中已經有了打算，為何剛才要說出那番話，難道是怕我最後承不住豪強地主的力，讓你中途停手不？”
郭榮的話語平靜無波，彷彿日常閒聊般自然，但越是如此，楊駿心中越是明白一個道理：暴風雨來前的寧靜，想到這裡，心裡頭不由地一，隨即連忙躬行禮，誠惶誠恐地辯解道：“侯爺明鑑，下絕無此念。”
郭榮突然哈哈大笑，站起來拍了拍楊駿的肩膀道：“楊老弟，瞧把你張的。我就是給你開個玩笑，這些豪強，早該整治整治了。”
楊駿長舒一口氣，苦笑著道：“侯爺，您這玩笑開得可太大了，剛才差點嚇得魂飛魄散。”
“今夜過來找你，就是想著沒有外人，我想聽聽你心的真實想法，這些豪強地主勢力龐大，就清的王家，怕是都讓你十分頭疼了吧！”
提及王家，楊駿不由的晦一笑道：“侯爺，這王家還真給我出了個難題，不過，也正是這樣，我才找到突破口，還想侯爺聽後莫要怪罪！”
郭榮聞言倒是有些好奇，他拉著楊駿坐下來道：“今夜沒有外人，坐下來，你好生說來聽聽！”
“王家老三當時阻攔糧車進縣倉，被我給拿下了，後面王家家主為了救出他那三弟，以王家清所有非法獲得的土地為易，讓我放了他，最後我答應了，誰知王家和現下清的豪強們都把名下土地掛在佛門之地，因此，侯爺，下斗膽，在清滅佛！”
郭榮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，瞳孔一，盯著楊駿，屋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。
“楊老弟，你可知滅佛一事，牽扯何等廣泛？”
面對郭榮的問話，楊駿神從容，語氣堅定，不卑不道：“侯爺，想必您在前往清的途中已有所察覺，那些愈發貧瘠之地，寺廟佛堂卻如雨後春筍般林立。究其源，一來是豪強地主打著佛門的幌子，實則行侵田佔地之實，百姓心中憤懣，卻只能忍氣吞聲；二來，時下已有諸多青壯年男子，非但不務農桑，反而毅然投空門，長此以往，國家稅賦何以充盈？兵丁壯士又將從何徵募？”
郭榮沉默良久，緩緩從著座椅上起，踱步到窗邊，月灑在他上，勾勒出凝重的剪影：“楊老弟，你所言並非沒有道理。但滅佛之事，非同兒戲，貿然滅佛，恐生事端啊！”
楊駿起，拱手說道：“侯爺，下明白此事艱難。但我們可循序漸進，這也是下為什麼說，要現在清滅佛，澶州作為侯爺下轄之地，我想在這裡的反對聲會小很多，當然，在確確實實做出一些果後，再行稟名聖上，逐步全國實行，也未嘗不可。”
郭榮背對著楊駿，雙手負於後，他目中出一猶豫：“楊老弟，雖說清在我轄下，可也不能沒有任何緣由的貿然查抄佛門，據我所知，這些佛門與各地豪強地主關係切，甚至還與朝堂權貴多有往來，我說的話，你可明白其中的道理？”
楊駿微微皺眉，沉思片刻後說道：“侯爺，馬上就到一年一度的佛教盂蘭盆會，我想以此為契機，對縣的佛門之事做出一些限制，想來，各方反響應該不會太過激烈吧！”
“哦，說來聽聽！”
“侯爺，說是滅佛，我也知道阻力有多大，但我們可以做到這幾點：淘汰不合規的寺院、規範寺院管理、規範僧尼出家的條件，這些是我這個縣令職權之的事吧！”
楊駿的話，讓著本來對此事不抱有太大希的郭榮，此刻看到了一希，他立即激的問道：“哦，你剛才說的那幾條，詳細講來聽聽！”
“侯爺是這樣的，首先淘汰不合規的寺院，對於縣規模較小的的寺廟，進行淘汰；其次，規範寺院管理，寺院必須遵守朝廷的法律法規，不得從事違法活；最後，止男子出家為僧，除非是年滿十五歲以上、能背誦佛教經典的男子，且需經過嚴格的考試和衙門同意後才能出家，甚至子出家為尼，也要做出相應的規定。如此，雖不能滅佛，起碼能限制佛門發展，不知侯爺以為如何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