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駿沒有接蘇娃兒的話茬,有些話不必要說,有些事,做了之後才能行。
他緩步走到櫃檯前,指尖輕輕挲著貨架上擺放的香皂盒,木質紋理在他掌心起伏:“今日來這裡,就是準備些好的香皂,符姑娘準備回去找姐姐,正好可以讓給捎回去給侯爺夫人。”
蘇娃兒有些意外的聽到這個訊息道:“符姑娘這就要回去了?之前不是還說要在這裡再待些日子的嗎?”
楊駿垂眸著盒面上纏枝蓮紋的刻痕,手掌無意識地反覆描摹凸起的紋路,半晌才淡聲道:“哎,計劃趕不上變化。”
楊駿此刻的心也有些難以捉,符銀盞離開他說不上高興或者難過,只是覺得有一的不捨蘊含其中吧!他的目輕飄飄地落在琳琅滿目的貨架間。夕過窗欞斜斜切進來,在他肩頭髮梢鍍上金邊……
而蘇娃兒也同樣如此,符銀盞離開,就沒有競爭者在楊駿的旁了,但這些日子接下來,自是知道這個姑娘本是極好的……
蘇娃兒踮腳取下頂層最緻的描金皂盒,檀木盒蓋推開時溢位玫瑰混著雪松香。將盒子輕輕擱在櫃檯上,銀鐲與木面相撞發出清脆聲響。
“這份是給銀盞姑娘留的,待會兒大人回去的時候可要把它給捎回去。”
楊駿盯著描金皂盒上跳的斑,結了卻沒應聲。玫瑰與雪松香混著漸漸濃郁的暮漫上來,恍惚間腦海中不由地浮現出養傷期間那些日子發生的點點滴滴……
“大人?”蘇娃兒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。
楊駿猛地驚醒,發現指尖不知何時已皺了包皂的油紙。窗外的夕將最後一抹餘暉澆在他手背,燙得人發慌。想要說些什麼反駁,嚨卻像被浸了鹽水的麻繩勒住,每吞嚥一下都刺痛難忍。
“其實銀盞姑娘......”蘇娃兒話未說完,突然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。環兒猛地撞開店鋪木門,神急匆匆地說道:“姑娘,不好了,縣城不王家商鋪,又學我們推出新的包裝香皂,而且最近我們走水路的漕運價格連連上漲,都快超出合理價格範疇了!”
等環兒說完話後,這才注意到房間竟然還有楊駿在呢,不由地赫一笑:“楊大人你也在這裡啊!”
楊駿眉峰微蹙,方才縈繞心頭的複雜緒被陡然打斷。他將皺的油紙平,沉聲道:“雖然目前不清楚究竟是何人所為,但怕是早有預謀。漕運價格異常,背後肯定與當地豪門不了干係的。”
話音未落,他忽覺事蹊蹺——目前他們在明,但本地能有這麼大的號召力的也就王家、杜家,但漕運價格牽扯多方勢力,絕非王家一家能輕易控。難不他們聯合起來鬧事?
蘇娃兒臉凝重,指尖無意識挲著櫃檯邊緣:“最近城中不太平,漕幫這些船家都是依靠豪門大戶才有生意做的,若是沒有他們在背後搗,這些漕船怎麼會突然集漲價,我們的貨都堆在碼頭運不出去......”
話音戛然而止,與楊駿對視一眼,兩人同時想起之前閒談時說的一句話:懷璧其罪!香皂生意讓蘇家如今大放異彩,他們分不了羹,自然就會另想它法!
環兒見氣氛凝重,怯生生開口:“方才在街上,我聽人議論說,漕幫中的人和王家三當家的稱兄道弟......”
楊駿的手重重按在櫃檯上,震得堆疊的皂盒發出輕響:"果然是王家在背後搞鬼!"
蘇娃兒咬了咬,指尖泛白:"王家這次來勢洶洶,不僅抄襲我們的香皂包裝,還抬高漕運價格,就是想斷了我們的生路。"
話說到這裡時,蘇娃兒便直接起道:“不行,我得去碼頭看看!”
楊駿下意識手攔住:“且慢,貿然前往恐有危險。”
蘇娃兒掙開楊駿的手,杏眼裡燃著倔強的:"可再不去,堆積的貨可就要出問題了,王家既然敢在漕運上手腳,碼頭必定有他們的眼線。我親自去查,或許能找到突破口。"
楊駿卻是淺笑一聲道:“難道你忘了我的份不?”
蘇娃兒卻是搖了搖頭道:“大人,你是清的縣令不假,但這些漕運之人並沒有犯朝廷法規,無非是價格高低的問題罷了……”
“天下烏一般黑,我們可以扶持拉攏一波人,再打一波人,我就不信還沒有人掙這個錢了。”
楊駿眸微斂,屈指叩了叩櫃檯,震落的香在暮裡揚起細霧,他繼續分析道:“漕幫看似鐵板一塊,實則各舵主為爭碼頭利益明爭暗鬥多年。王家能拉攏的,不過是幾家而已。我們要做的就是不讓他們鐵板一塊兒,各個突破!”
蘇娃兒若有所思地擰起眉,指尖無意識地劃過櫃檯上散落的香,忽然抓起一把灑向空中:“就像這香,聚則霧,散則無形。可如何才能讓漕幫部起紛爭?王家給的好必定不,那些舵主豈會輕易倒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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