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幾天,整個清安靜下來不,士紳大戶們忙著蠶食王家兄弟留下的“果實”,悄無聲息地開始了對王家兄弟昔日勢力的細細分割,猶如一群謹慎而敏銳的蟻群,緩緩侵蝕著那已不復往昔輝煌的領地。
楊駿對這些紛擾似乎渾然不覺,他的日常除了例行巡視縣城的每一個角落,便是全心投到仙莊鄉屯兵之地的悉心指導之中。經過王家府邸與圓明寺一連串風波的洗禮,楊佐與楊佑兩兄弟麾下計程車兵,已然褪去了往昔的青與稚,日漸展現出一種沉穩與老練的氣質。
而清本地的民眾們,隨著王家兄弟的失勢,昔日被佛門侵佔的田畝亦一一悉數奉還外,無不沉浸在一片難以言喻的歡欣之中。
清縣,時下士紳階層面悅,百姓們也洋溢著歡愉之,就連縣衙之中的員們,亦是難掩心中喜悅。這番景象,恰似俗語所言:“一家失足,眾人得利”,真是世事如棋,局中有變,皆大歡喜。
隨後的數日間,清縣,士紳雅士與尋常百姓,連同縣衙中的各位員,在共度那滿月輝映的中秋佳節之後,正滿懷期待地邁向金秋時節的饒盛宴。果香四溢,碩果累累,預示著大自然慷慨的饋贈即將鋪滿這片土地,帶來一年中最為燦爛的收穫景象。
仙莊鄉。
秋風掠過清廣袤的田野,沉甸甸的蕎麥與粟穗勾勒出流的金浪濤。蕎麥稈擎著簇簇三角果粒,白與褐紅織的穗子在風中簌簌作響,宛如千萬支纖細的畫筆,將田壟塗抹斑斕的錦緞;粟穗則垂下飽滿的穀粒,秸稈在重下微微彎曲,恰似老農笑彎的脊背,細的穀粒如碎金綴滿枝頭,隨著風勢翻湧起伏,窸窣聲中飄來陣陣穀清香。農人們穿梭其間,鐮刀劃過秸稈的脆響與歡笑聲此起彼伏,為這收盛景添上鮮活註腳。
在這片洋溢著收喜悅的田園風中,楊駿攜手李穆、鐵柱等人佇立於鄉野的口,微風輕拂,金黃的麥浪宛如海洋般翻滾,波粼粼,傳遞著大自然最質樸也最人的樂章。
楊駿的目不經意間捕捉到一位蹣跚而過的老伯,連忙出聲喚道:“老伯,且慢。今年田裡的收怎麼樣啊?”
老伯拄著棗木柺杖緩緩轉,壑縱橫的臉上綻開笑紋,出幾顆殘缺的牙齒:“託大人的福!王家那夥人倒了,咱被佔的好田全要回來了,今秋蕎麥能多打兩石哩!”
他巍巍掀開布褡褳,出幾捧飽滿的粟粒,主著開口道:“您瞧這穀穗,顆顆都墜得能彎枝!”
李穆著田間忙碌的農人,聽見此起彼伏的打穀聲混著孩嬉笑,心中暖意漸生。卻見楊駿蹲下,指尖挲著粟粒,忽然皺眉:“老伯,依您看,今年朝廷所定的秋稅稅價,是否合理呢?”
老伯微微一愣,臉上的笑容更勝幾分,他撓了撓頭,興高采烈地說道:“大人,要說稅價,往年那是真高啊,王家在的時候,那稅得心裡滴。如今王家倒了,佛門吞下的土地也吐出來了,大人收稅的一條鞭法,按照土地貧瘠分為上下兩等,我們一戶上等田和下等田算下來的話,摺合一畝地一錢銀子,雖說比之前的田稅高了些,但如大人說的,沒有了其他稅,這稅價老頭看來,還是降了些的,只是……”
楊駿微微前傾子,目專注地看著老伯,語氣中帶著關切:“只是什麼?老伯但說無妨。”
老伯了手,臉上出一擔憂:“只是杜家那夥人,打著替朝廷收稅的旗號,私下裡價收糧。而且……”
老人的話說到一半,就被旁邊的老伴給制止了起來道:“大人,我家老頭啥也不懂,他能知道這稅收的事?我們田裡還有活計,就先行離去……”
楊駿卻是當即攔著道:“你們仙莊鄉的百姓,難道還信不過我楊駿?怎麼對我還藏著掖著的?有什麼問題,你們說出來,我一定會給你們一個滿意代的。”
老伯這時候看著自己老伴,臉間帶著幾分責備道:“沒有楊大人,就沒有我們的現在,你怎麼能對大人有所瞞呢!大人,我剛才要說的是:杜家他們收糧食給我們的是銅錢,我們拿到銅錢後再去兌換銀兩,這一齣一之間,盡是這些士紳大戶們把糧食收的錢給賺走了……
楊駿的臉沉了下來,拳頭不自覺地握:“這些士紳大戶,為了一己私利,不顧百姓死活。李穆,你去查一下縣各地收糧的況,看看他們到底搞什麼鬼”
李穆抱拳應道:“大人放心,我定會查個水落石出。”
楊駿點了點頭,然後繼續看著面前的老伯說道:“老伯,你們先收糧,這幾日我們調查清楚後,一定會給你們個滿意的答覆。”
“好嘞,謝謝大人,清有大人在,我們這些人真是有福氣啊……”
送走老伯後,楊駿著金黃的麥浪,神愈發凝重。秋風捲起幾片枯葉,掠過他繃的下頜,將遠樓閣的飛簷也染得蕭瑟。
李穆目瞧向遠,不由的嘆了一口氣道:“這些士紳大戶,真是想著法子的從這些百姓手中盤剝,收糧時價,兌銀時價,大人本意制定的好政策,全讓他們給霍霍了!”
楊駿微微眯起眼睛,目中出一狠厲:“這些士紳大戶,平日裡就橫行霸道,如今更是膽大妄為。他們以為我當真是離不開他們了?那他們就大錯特錯了,只要他們敢越雷池一步,我會讓他們知道,什麼做生死難料!”
李穆握拳頭,義憤填膺地說道:“大人,我們不能讓他們這麼肆意妄為,我這就下去調查此事,若是屬實,把他們一個個地都抓進牢裡……”
楊駿點了點頭,然後又在招呼著李穆近前,小聲的代著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