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!”
“彩!”
範質與李昉聽聞此聯,不謀而合地發出由衷的讚歎,聲音疊在一起,滿是欣賞之意。隨後,二人不約而同地舉起桌上的酒盞,與楊駿輕輕一,琥珀的酒在杯中輕輕搖曳,不經意間濺上了袖中的潔白素絹。範質滿面春風,笑意盎然地說道:“楊老弟,今日這一餐酒,能換得如此上佳的對聯,我可是賺大了!”
李昉則隨手拾起一片陶片,輕輕敲擊著旁的酒罈,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,宛如銅鐵鳴,他在這悅耳之聲中笑道:“賢弟真是才華橫溢,出口便能章,落筆即是生花,令我欽佩之至啊!”
楊駿聞此言,角不泛起一抹溫煦的笑意,輕聲道:“罷了,範兄、李兄,咱們何不借此良機,痛快淋漓地飲上一番,而後早早歸家?在我看來,世事明即學問,人練達即文章。至於詩詞歌賦,不過是閒暇之餘,怡悅的小玩意兒罷了。真正的豪傑,當屬如二位這般,心繫蒼生,腳踏實地為百姓謀福祉之人,方令人心生敬仰!”
話音剛落,殿外傳來琵琶弦急,歌清亮的嗓音穿窗欞:“尋尋覓覓,冷冷清清,悽悽慘慘慼戚。乍暖還寒時候,最難將息。三杯兩盞淡酒,怎敵他、晚來風急?雁過也,正傷心,卻是舊時相識。”
……
範質與李昉忽聞窗外傳來悠揚歌聲,兩人不由相視一笑,眸中閃爍著幾分戲謔與讚賞:“楊老弟啊,此番可非我等故意恭維於你,你且細聽,那風聲裡的旋律,字字句句,皆是對你詩詞的傳頌呢!”
此刻,屋彷彿被一因才華得以賞識的暖流輕輕包裹,喜悅與溫馨在每一寸空氣中悄然瀰漫。楊駿聞言,不放聲大笑,那笑聲爽朗而真摯,他將杯中殘餘的佳釀瀟灑地灑向廊外,酒在空中劃出一道晶瑩的弧線,最終輕輕濺落在青磚之上,發出細微卻清脆的聲響。這突如其來的聲響,竟意外地驚擾了幾隻棲息在屋樑上的夜,它們撲稜著翅膀,帶著一慌與不解,振翅高飛,劃破夜的寂靜……
對於外面的況,範質三人自是不以為意,彷彿那世間紛擾皆與他們無關。此時,屋燭搖曳,映照著桌上斑斕的酒,閃爍著人的澤。楊駿豪邁地拿起一旁沉甸甸的酒罈,壇覆蓋著歲月的痕跡,壇口彷彿能嗅到那醇厚的酒香,他逐一為範質與李兄的酒盞滿上,酒如琥珀般流淌,閃爍著人的芒。
燭映照下,範質的臉上帶著幾分淡然,他輕輕端起酒盞,那酒盞邊緣彷彿被細雕琢過,著溫潤的澤。李昉亦是如此,他的目在酒中流轉,帶著幾分沉醉,幾分嚮往。
“來來來,範兄、李兄,請滿飲此杯!”楊駿再次豪爽地舉起酒杯,三人手中的酒盞在空中輕輕一,發出如玉石相擊般清脆悅耳的聲音。那酒醇厚如漿,一口便如同熊熊烈火在舌尖上肆意綻放,瞬間點燃了他們中沉睡的豪壯志。在這觥籌錯的歡宴之中,唯有酒杯輕輕撞的聲響,迴盪在這歡聲笑語間,久久不散……
……
楊駿三人踉蹌著步出房間,腳步尚未穩當,隔壁的房門竟倏地開啟,從中踱步而出一位年氣盛的年,面容青,卻著一不容忽視的銳氣。那一刻,楊駿的心猛地一凜,那雙眸子,那氣質,彷彿了他記憶深的某弦,似曾相識!
空氣中似乎瀰漫著一不言而喻的默契,正當楊駿細細打量之時,那年亦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審視的目,不由自主地駐足,與楊駿四目相對,周遭的一切彷彿在這一刻凝固。旁側的侍從見狀,低聲而謹慎地喚了一聲:“王相公……”
聞此言語,範傑與李昉二人,面上那幾抹微醺之更甚,不由自主地抬首向聲音來源之,隨即,一抹稔之浮上眼底,連忙熱地打起招呼來:“哎呀,這不是王相家的公子嘛,真是未曾想,今日竟有這般奇緣,能在此地與您相遇!”
那位年先是一詫,應是也沒預料到竟然能在這裡到人,但還是迅速的做出回應,聲音中帶著謙遜:“範大學士、李學士,久違了!”
言罷,他的視線輕輕一轉,落在了楊駿上,面上的笑意非但未減,反而更添幾分溫暖道:“想必這位便是近日來名聲大噪的楊駿,楊直學士吧!”
楊駿恍惚間覺得對方的面容似曾相識,卻又一時難以捕捉那記憶的碎片。見對方已主寒暄,笑容滿面,他也不好怠慢,連忙拱手回應:“幸會王公子!”
此言一齣,王崇勳的目中閃過一玩味,他邁開步伐,幾步便拉近了與楊駿的距離,笑聲朗朗:“家父常言,當與青年才俊廣結善緣。今日得見名滿天下的楊直學士,實乃三生有幸。在下王崇勳,家父正是當朝樞使、同中書門下平章事——王峻相公。”
楊駿聞此言,三分醉意瞬間被驚散,眸乍亮,心中暗道:原來是王峻之子,難怪有種莫名的悉,他與清王家那兩位——王悵、王湧兄弟,確有神似之!
王崇勳彷彿察了楊駿的心思,形一閃,已至近前,笑容依舊掛在邊,卻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寒意,低聲音,僅兩人可聞:“楊駿是吧,當真是久違了,今日終得相見,往後咱們可要好好‘流流’了。”
在場的眾人自是不知道他們倆人在談什麼,只覺得他們宛若多年未見的好友一般,只能知道這笑容之下竟然藏著這麼深的海深仇!
楊駿的面容上未泛起毫波瀾,他角輕揚,漾起一抹淺笑,聲音隨之溫潤地提升了幾分,恰好充盈於周遭,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能清晰捕捉到他的言辭:“王兄真是太客氣了,他日定當尋機深談,共促誼!”
“不見不散!”
“恕不遠送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