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十國風華》第二百八十三章 高平之戰(1)

作者:洱月·10個月前

次日,天一亮!

天井關周遭,原本應是飛鳥翩躚、生機盎然的天空,此刻卻籠罩在一片異樣的沉寂之中。彷彿大戰的雲悄然聚集,連自然界的生靈也知到了即將到來的風暴,紛紛避之不及,使得這片天地顯得格外空曠而肅穆,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張而又抑的氣息……

曹彬的影剛隨著輜重隊伍的遠去消失在視野盡頭,便有一名斥候風風火火地奔至,急促的息中夾雜著迫的報告:“報,劉崇大軍於高平南意外遭遇我大周先鋒,一番激戰後敗退,現於公原整頓陣型,嚴陣以待!”

立於楊駿一側的李谷,聞此訊息,面上未有毫鬆懈之,反倒是眉頭鎖,沉片刻後,對那斥候沉聲道:“繼續深探查,務必詳盡彙報!”

言畢,斥候領命疾行而去,留下一地戰前特有的繃與沉重,彷彿連空氣都凝固了。此刻,立於關口之上,約間,前線的戰鼓轟鳴與兵擊之聲已隨風而至,震心絃。

未及楊駿開口,又一隊斥候匆匆奔至,息未定便急聲稟報:“稟大人,劉崇親率中軍穩坐中央,大將張元徽部列於東側,而遼將楊兗麾下的鐵騎則佈陣於西,意圖決一死戰!”

聞此,李穀神一凜,連忙追問:“那我大周軍隊的況如何?”

斥候穩了穩氣息,續道:“報大人,我大周軍亦不甘示弱,已佈下三軍陣勢,與北漢軍遙相對峙。左翼由白重贊等將領統率,樊能、何徽統右軍居東;向訓、史彥超等統騎居中,目前嚴陣以待,誓守疆土!”

楊駿立於天井關的垛口邊,風捲著他的袍角獵獵作響,遠公原的戰鼓聲像悶雷般滾過山谷,震得磚石隙裡的塵土簌簌落下。他著斥候離去的方向,指尖無意識地摳著垛口的青苔,忽然低聲道:“樊能、何徽……這兩人怕是靠不住。”

李谷側頭看他,眉頭皺得更:“楊大人何出此言?樊將軍久經沙場,當年隨先帝徵河中時立過功。”

楊駿的聲音得極低,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凝重道:“功是功,膽是膽。北漢張元徽部是騎兵銳,遼將楊兗的鐵騎更是以悍勇著稱,右軍居東,正對張元徽的鋒芒——樊能素來惜命,若北漢兵先衝右軍,他未必頂得住。”

李谷沉默了。他雖未明說,卻也知樊、何二人近年在藩鎮養尊優,銳氣早不如前。只是此刻兩軍對峙,臨陣換將已是不可能,只能沉聲道:“那……此事你可與陛下說過,這種事可不是你隨意猜測就行的,若是被著樊、何兩位將軍知道的話,你啊……”

楊駿神凝重道:“在懷州的時候,我就曾給陛下提及過此事,不過,當時陛下與李相你現在的想法是一樣的,都認為大戰在即,疑人不用,用人不疑!”

李谷聞言,眉頭皺得更,指尖在垛口的磚石上輕輕敲擊:“陛下有陛下的考量。大戰在即,若臨陣猜忌將領,反倒容易搖軍心。樊、何二人縱有不足,麾下畢竟有萬餘兵馬,只要能撐住一時,中軍的騎便能找到破局之機。”

他微微一頓,語氣不由自主地和了幾分:“此刻你向我這些,恐怕不僅僅是為了呈口舌之快這麼簡單吧?”

楊駿嘿嘿輕笑一聲,眼中閃爍著狡黠的芒:“李相果然明察秋毫,任何細微之都逃不過您的法眼。既然我已經窺見了其中的端倪,那麼,我誓要將可能遭的損失至最小。”

“哦,說說你的計劃?”

楊駿點頭,目投向關下蜿蜒的糧草道:“別的我都不擔心,主要就怕他們右軍後撤會影響到我們這些糧草,三軍未,糧草先行,若是糧草上出了問題,我們二人雖死亦不能洗罪責!”

楊駿俯從垛口撿起一塊碎石,指尖著石子在掌心碾磨,目順著糧道蜿蜒的軌跡,落在遠一道兩山夾峙的隘口:“那道隘口‘鷹崖’,是糧車進公原的最後一道關。我已讓楊佐帶五百親軍守在那裡,連夜在崖下碼了三層鹿砦,砦後藏了二十架床弩——不是防北漢兵,是防自己人。”

李谷一怔:“防自己人?”

楊駿將碎石擲下關去,看著它墜谷底,神凝重著道:“對,若右軍潰散,兵最易鬨搶糧草。鷹崖窄得只能過兩輛車,鹿砦一封,親軍守在崖上,兵衝不過去。楊佐帶的都是澶州出來的老兵,忠心可靠,就算天塌下來,也能把住那道口子。”

李谷聽得目瞪口呆,半晌才道:“你這是……把糧草當敵的幌子?”

“哈哈,李相,我這是有備無患,劉崇昨夜奔襲,士兵定是疲憊,他急於速戰;陛下親征,士氣正盛,也許我剛才說的事僅僅只是我的猜想,說不定我們一戰定乾坤,首戰即決戰呢!”

話音未落,遙遠的天際邊驟然響起一連串集而急促的金屬撞之聲,那聲響較之戰鼓更為激烈,更添幾分迫。霎時間,一名滿塵土的斥候踉蹌著奔至關卡之下,嗓音嘶啞,幾近絕地呼喊:“急報——北漢張元徽部已猛攻我軍右翼!樊將軍……樊將軍的陣線,正……正在後撤!”

李谷聞言,臉倏地變得鐵青,手不由自主地握垛口邊沿的青磚,指節泛白:“怎會如此之速!”

相比之下,楊駿卻在這急關頭尋回了幾分冷靜,他目如炬,對斥候厲聲質問:“看仔細了!樊將軍是在有序指揮撤退,還是已然潰不軍?”

斥候氣:“是……是往後退,旗號還在,但士兵了!”

“還好。”

退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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