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十國風華》第三百一十九章 兵鋒所至(1)

作者:洱月·9個月前

正月十五日!

李穆從汝州回到東京開封府,一路風塵僕僕,還未休息片刻就進宮與郭榮相見。次日,便頒佈出詔書:

凡是無“敕額寺院”,全部停廢;邊遠州郡而無敕額寺院的;可保留僧、尼寺院各二所;縣城及常住居民200戶以上的軍、鎮,又沒有敕額寺院的,允許保留僧、尼寺院各一所,如無尼則只保留僧寺一所。凡志願出家,不僅要得到父母、祖父母(如已喪則由同居伯、叔、兄)同意,男 15歲以上,13歲以上,還須念讀經文考試合格,只在首都東京開封府、西京河南府、大名府、京兆府及青州設立戒壇進行剃度。

正月十八日,後蜀在州設定威武軍。

時下的風雲變幻,猶如一局攤開的棋譜,西蜀之地顯然已悉大周的野心,那是對秦、、階四州的覬覦之心。因此,西蜀方面迅速行,於這四州邊境增兵佈防,以防不測。

而大周這邊,亦是磨刀霍霍,志在必得。為了那四州之地,朝中上下鼓,全力籌備糧草軍械,誓要確保大軍出征無憂。

四月。

經宰相王溥與楊駿的舉薦,柴榮命向訓與翔節度使王景、客省使昝居潤主持征討西蜀事宜!五月初一,王景從散關出兵直奔秦州,攻拔後蜀的黃牛等十八寨。後蜀聞訊後,命李廷珪等率軍迎戰。六月,向訓、王景與蜀軍在州東北威武城東戰,不利。後蜀派人聯絡北漢、南唐,相約共同出兵,以拑制後周。朝臣因向訓等久戰無功,糧草運輸困難,堅請撤兵。

楊駿此番踏上了前往前線的征途,隨的是鐵騎都虞候王審琦,忠勇之姿,如影隨形。他深知,此刻的郭榮正揹負著沉甸甸的力,每一步決策都似在懸崖邊上行走,是否繼續揮師進發,無疑了橫亙在他們面前的一道棘手難題。

七月的秦隴山地,晝夜溫差較大,且降水相對較多。楊駿勒住馬韁,下的烏騅馬打了個響鼻,前蹄在懸崖邊的棧道上踏得穩穩當當。旁的王審琦按著腰間佩刀,目掃過下方雲霧繚繞的嘉陵江谷,低聲道:“楊大人,這路比咱們在開封練的‘絕壁攀’還險——糧車要想從這兒過,怕是得拆了子扛著走。”

楊駿著遠約可見的蜀軍烽火臺,指尖在馬鞍上輕輕敲擊:“朝臣說‘糧草運輸困難’,今日一見,才知不是虛言。蜀道之難難於上青天,古人誠不欺我啊!”

他翻下馬,蹲下捻起一撮土:“秦州一帶四月還寒,糧草運到前線,得先過散關、越黃牛嶺,棧道窄得只能容一人一馬,糧車日行不過二十里——向訓將軍初戰不利,一半是輸在‘糧’上。”

二人沿著棧道往威武城方向走,沿途盡是前幾日戰的痕跡:折斷的馬槊在石裡,蜀軍丟棄的皮甲上還沾著乾涸的漬,幾被火燒過的木柵仍冒著青煙。王審琦踢開一塊帶箭的盾牌,皺眉道:“蜀軍的箭簇是鐵製的,比咱們的銅箭更沉,程也遠——方才在黃牛嶺下,我見咱們的弩兵不到蜀軍的城頭,反倒被他們的箭得抬不起頭。”

楊駿俯撿起一支蜀軍箭簇,掂了掂分量:“蜀地多鐵礦,軍監的鍛鐵手藝比咱們強。但他們的肋在‘糧’——州城的糧草,全靠嘉陵江的漕船運上來,咱們若能斷了這條糧道,州不攻自破。”

……

,緩緩沉地平線,為大地披上了一層淡淡的暮。二人趁著這溫的黃昏時分,步了向訓的中軍大營。營帳之,燭火輕輕搖曳,投下斑駁陸離的影,彷彿連空氣中都瀰漫著一凝重的氣息。

向訓與王景正立輿圖之前,眉頭鎖,眼神中滿是憂慮。那幅巨大的輿圖,彷彿承載著千斤重擔,讓他們難以釋懷。忽聞帳簾輕響,楊駿的影映眼簾,二人連忙迎上前去,神中帶著幾分急切與期盼。

向訓親手遞上一杯熱騰騰的茶,茶香嫋嫋升起,與帳的氣氛織在一起。他角勾起一抹苦笑道:“楊大人,你可真是來得恰到好!如今朝中的催撤之聲,已是沸沸揚揚,奏摺堆積如山。可咱們好不容易才清蜀軍的佈防脈絡,若此刻撤軍,那豈不是前功盡棄,所有的犧牲都將化為烏有?”

言罷,他輕輕嘆了口氣,目再次落在那幅輿圖上,眼神中既有無奈,也有堅定。王景亦是神凝重,默默站在一旁,似乎也在思考著這進退維谷的局面。

楊駿接過茶,目落在輿圖上“威武城”旁的紅圈:“向將軍,昨日的仗,咱們輸在何?”

“地形!”王景忍不住開口,他指著輿圖上的威武城東峽谷,“蜀軍在峽谷兩側設了伏,咱們的步兵剛進谷,他們就從山上往下扔滾石,騎兵本衝不進去。”

楊駿又問:“糧草還能撐多久?”

“最多十日。”負責糧草的參軍苦著臉道,“散關那邊的糧車,被蜀軍的遊騎襲擾了三次,丟了兩千石糧,還有十幾個船伕被擄走了。”

一時沉默,王審琦忽然道:“末將有個主意——咱們的鐵騎在平原上能沖垮蜀軍,可在山地施展不開。不如挑五百騎,換上蜀軍的服飾,假裝是他們的援軍,混進州城,夜裡燒了他們的糧庫?”

向訓搖頭:“蜀軍查得嚴,每個城計程車兵都要驗‘腰牌’,混不進去。”

楊駿卻眼前一亮,手指在輿圖上州西側的“青泥嶺”一點:“不必混進城。青泥嶺是蜀軍漕船的必經之路,那裡山高谷深,正好設伏。王將軍,你麾下的翔軍不是有悉當地地形的嚮導嗎?讓他們帶五百銳士,夜裡在青泥嶺的江面下暗樁,再用床子弩穿漕船——只要斷了州的糧,不出半月,蜀軍必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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