盤旋在西京河南府周邊的軍事力量,主要有三支人馬:宮廷衛士約一萬之眾;河南府州兵四千二百人;再加上河節度使王彥超麾下的一萬五千駐軍。
這三方人馬互為犄角,構了的外圍防。但楊駿心中清楚,宮廷衛士側重儀仗與皇城守衛,戰鬥力有限;州兵長期疏於訓練,多是應付日常巡防的閒散之輩;河軍雖銳,卻王彥超節制,未必能及時響應河南府的突發狀況。
提及練兵,楊駿腦海中第一個浮現的人選便是王仁贍。南征期間,王仁贍作為他的幕僚,在戰場上大放異彩,如今已升任鐵騎左廂都指揮使,深得郭榮信任。若能讓他來主持河南府練兵,定能事半功倍。
楊駿當即草擬奏疏,詳細陳述西京河南府練兵的兩大必要:其一,保障導通汴後的黃河水運安全,防範北漢與契丹的侵擾,穩固中原腹地;其二,為即將到來的北伐儲備兵力,讓河南府為北伐的兵源基地與後勤樞紐。奏疏中,他力薦王仁贍,言明其軍事才能與忠誠度,懇請郭榮批准。
然而,奏疏送達汴梁後,傳回的旨意卻超出了楊駿的預料。郭榮認可了他練兵的提議,卻駁回了王仁贍的人選:此時的王仁贍已是軍高階將領,肩負京城防務重任,郭榮不願輕易調。最終,家派遣了另一位將領前來,此人便是本地人王彥升。
王彥升出將門,勇武過人,王彥升征伐南唐時,隨張永德攻瀛州,破束城,改任散員都指揮使!
這其中最重要的就是,他是張永德提拔上來的,而且還是本地人,悉河南府的地理環境與風土人!由他來主持練兵,既不擔心楊駿做大,也能與河節度使王彥超形微妙的制衡,這顯然是郭榮深思慮後的決策。
“王彥升……”
楊駿看著聖旨上的名字,他倒是並不在意,郭榮在一天,沒有人比郭榮更適合那個位置了!
不過,他雖從未與王彥升打過道,對這人的底細卻早已瞭然於。
歷史上:趙匡胤陳橋兵變、黃袍加,王彥升便是參與擁立的核心人。他率部率先趕回汴梁京師。彼時侍衛親軍馬步軍副都指揮使韓通,正倉促召集軍行抵抗,不料半途與王彥升狹路相逢,最終落得個滿門被誅的下場。
事後趙大雖面不悅,斥責王彥升違反了“城不得有秋毫犯”的嚴令,卻因立國之初需籠絡人心、安功臣,終究沒有加罪於他。
從前楊駿讀這段史即時,只道是趙匡胤宅心仁厚、寬宥功臣。可如今親經歷了這朝堂博弈、權制衡的種種,他才猛然回過味來:王彥升與韓通本就積怨頗深,而韓通又是出了名的犟脾氣、死心眼,定然不會俯首稱臣。這般關頭,讓王彥升率部先行回京,豈不是明擺著借刀殺人,要取韓通的命?
正思慮之間,門外傳來通報:“大人,王彥升將軍已抵達府衙門外,等候拜見!”
楊駿聽到這話,立即起,親自前往府衙門口……只見一名著黑鎧甲、材魁梧的將領立在門外,面容剛毅,眼神銳利,腰間佩著一把寒閃閃的寶劍,正是王彥升。他見楊駿出來,當即上前一步,拱手行禮,聲音洪亮如鍾:“末將王彥升,奉家旨意,前來河南府協助楊大人練兵,見過大人!”
“王將軍一路辛苦,快請進!早就聽聞將軍勇猛善戰,今日得見,果然名不虛傳。有將軍相助,河南府練兵之事,定能順利推進!”
王彥升如今剛過四十,楊駿年有為,與家關係匪淺,想到這裡,他忙的謙遜應道:“大人這話客氣了,之前大人在殿前司練兵時,我就十分佩服將軍的練兵之能,如今能跟大人一塊兒辦事,實乃末將三生有幸啊!”
楊駿臉上笑意不減,然後不由的細細打量對方一眼:看來自己還是低估他了,這樣的商,怕是自己現在造反,他都要吆喝著嘎嘎殺了!
“王將軍說笑了。不過,既然將軍奉家之命前來河南府,不知你心中可有一套練兵之策?”
王彥升聞言,邊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,語氣帶著幾分謙遜:“楊大人是河南府府尹,此番練兵本就是為了西京防務,自當以大人馬首是瞻。更何況,大人練兵的本事,天下誰人不知?我又何必在你面前班門弄斧。你說怎麼練,我便怎麼練!”
楊駿心中暗讚一聲:得,真正的高手,行事就是這般樸實無華,不搶功,不越位,卻又擺明了會全力配合。
他沉片刻,指尖輕輕叩了叩案几,緩緩道出自己的謀劃:“以我之見,不如將宮廷衛士與河南府州兵合到一,統一篩選整編。能武藝優異、膽識過人者,編河南府府兵,著重練實戰本領,負責黃河水運與邊境防;餘下稍遜者,仍為河南府州兵,專司地方巡防、維持治安。如此一來,兵分兩路,各司其職,方能做到人盡其用。”
王彥升聞言,雙目一亮,重重一拍大,頷首讚道:“大人真知灼見!如此一來,兵源優劣分明,各司其職,既不浪費壯之力,又能穩住地方巡防,實在高明!在下佩服!”
他說著便起拱手,語氣乾脆利落,帶著武將慣有的雷厲風行:“那此事便依楊大人之言!我這就著手準備,年前先將宮廷衛士與河南府州兵的人馬先整合起來,核實況、編訂花名冊,做到一人一檔,清清楚楚!等年後開春回暖,正好拉開架勢,大刀闊斧地進行篩選!”
“行。不過最近導通汴工程正到要關頭,運河沿岸免不了要徵用一些州兵維持治安、排程料。此事你得與趙普運司那邊好好協商,務必銜接妥當,可不要出了差錯,影響了修河進度……”
“是,大人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