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將士剛退出中軍大營,帳的太醫便快步走了出來,對著等候在外的範質躬道:“範相,陛下已然醒了,傳召諸位進去議事。”
範質心中一,點了點頭,與隨後趕來的幾位核心朝臣一同走進帳。郭榮半依在床榻上,額間敷著一塊溼手巾,臉依舊蒼白得沒有,卻著幾分病態的紅。他上蓋著厚厚的錦被,氣息雖比昨夜平穩了些,卻依舊帶著病後的虛弱。
聽見腳步聲,郭榮緩緩睜開眼,目掃過帳眾人,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:“諸卿來了。”
“家!”
郭榮輕咳了幾聲,抬手擺了擺,示意眾人起:“朕的無恙,不過是偶風寒,休養幾日便好。依朕之意,此次伐遼時機,乃數十年難得一遇。契丹守軍風而逃,三州三關不戰而克,民心所向,士氣正盛,如此良機,不可辜負!大軍不退,繼續進軍,務必拿下幽州!”
帳瞬間陷一片沉默。眾人你看我我看你,臉上都帶著難。郭榮的雄心令人敬佩,可他的狀況與眼前的戰局,實在容不得這般冒險!
郭榮見眾人不語,心中已然知曉他們的顧慮,遂將目投向張永德,沉聲道:“永德,你的意思呢?”
張永德深吸一口氣,緩緩抬起頭來,而他旁的李重進,雖依舊低著頭,眼底卻飛快地閃過一翳……
“家,末將以為,此事不可急於求。如今家龍欠安,軍中雖士氣尚可,卻需主帥坐鎮穩定人心。且據探子來稟,契丹將蕭思溫已上表請求遼主,不日便將抵達。若是此刻繼續發兵攻城,戰事恐非簡單數日便可結束。”
他頓了頓,不免又說道:“家此番北伐,短短月餘便收復三州三關,拓土數百里,已然是梁、唐、晉、漢以來,征伐契丹最遠、戰功最著的君王!如此功績,足以告天下百姓與列祖列宗。不若暫且班師回朝,調養龍,待援軍退去、準備周全之後,再圖幽州,更為穩妥。”
張永德的話,說出了眾人的心聲。範質連忙附和道:“張將軍所言極是!家,江山社稷為重,龍安康更是本。如今北伐已有赫赫戰功,不必強求一時之快。還請家三思!”
帳眾人紛紛頷首,懇請郭榮班師回朝。一時間,帳的氣氛,再次變得凝重起來。所有人的目,都集中在床榻上的郭榮上,等待著他的最終決斷。
郭榮的臉,因眾人的勸諫,變得愈發蒼白。他攥著錦被,指節泛白,眼中閃過一掙扎:難道就這樣功敗垂?
他沉默了許久,帳只剩下他沉重的呼吸聲。李重進依舊低著頭,心之中則是想著昨晚他和翟守珣的談話……
楊駿站在一旁,心中不由的閃現幾分疑然:歷史上郭榮確實伐遼時壯志未酬,可他的一直不錯啊,難道天命真的不可違?
終於,郭榮緩緩開口,聲音帶著幾分疲憊,卻依舊著一不甘:“你們……都覺得,朕該班師回朝?”
“臣等懇請家班師!”
郭榮閉上眼,長長的嘆了口氣。他知道,群臣所言皆是實,他不能因一己之願,讓數萬將士陷險境。
他睜開眼,眼中的決絕漸漸褪去,化為一無奈:“好……傳朕旨意,大軍……班師回朝!範相,詔令以瓦橋關設定雄州、益津關設定霸州。萬不可讓此次勝果,付之一炬!”
這句話,像是耗盡了他全的力氣。說完,他便再次閉上眼,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。
“家!”
眾人連忙上前探,見他只是昏睡過去,才稍稍鬆了口氣。
範質當即道:“張將軍,即刻傳令下去,大軍有序撤退,李重進將軍率侍衛司斷後,張將軍率殿前司護送家先行,務必確保途中安全!”
“臣遵旨!”
……
瓦橋關地拒馬河下游,一面依水,三面控扼要道,既是中原抵北方游牧民族南下的前沿門戶,更是扼守幽州通往中原陸路的咽。這般兵家必爭之地,即便決定班師,也絕非倉促可退:需先肅清周邊殘留遼兵,佈下防線,方能確保大軍從容南撤,不被追兵銜尾追擊。
因此,撤軍令下後,軍中並未出現慌。先鋒都指揮使張藏英率部北上,趁著遼軍援軍未到、守軍人心惶惶之際,於瓦橋關北遭遇數百遼騎,一番激戰過後,大破遼軍,順勢攻下固安縣。
也因為此戰,範質稟明後,便令張藏英駐守雄州,繕甲整兵,構築防線,防備遼兵後續追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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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