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駿步履沉重地回到府邸,剛踏前廳,符銀盞便急匆匆迎了上來,臉上滿是焦灼與關切:“進宮一趟,家怎麼樣了?可還安好?”
楊駿搖了搖頭,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凝重:“不太樂觀,家已經下旨,讓我接替張永德,為殿前司都點檢。這般急調整軍佈局,怕是已然在做最壞的打算了!”
“啊?”
符銀盞聞言,臉瞬間失了,聲音帶著幾分抖:“那豈不是說……家他……”
天家無,可再怎麼說,他也是自己姐姐的夫君,是郭宗訓得父親!
楊駿連忙做出一個噓聲的手勢,目掃過廳的侍從,沉聲道:“隔牆有耳,此事不可妄議。”
說著,他從懷中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個紫檀木匣,眼神複雜地看著符銀盞:“我離宮的時候,家特意單獨留下了我,賜了我這一,你也一塊兒過來看看。”
符銀盞心中一凜,連忙走上前,楊駿將木匣放在桌上,緩緩開啟,一幅卷軸映眼簾。他輕輕將畫卷展開,只見宣紙上繪著一幅古意盎然的圖景:一位著朝服的老臣,正揹著一個年的孩,步履沉穩地走向朝堂,背景是巍峨的宮闕與肅立的百,筆細膩,意境深遠。
楊駿盯著畫卷看了半晌,一時半會兒沒能參其中深意,眉頭蹙起。
一旁的符銀盞卻瞳孔驟,輕聲點明道:“夫君,這是《周公輔王圖》啊!”
楊駿愣了愣,隨即反應過來。周公旦輔佐年的周王,平定叛,穩固基業,最終還政於王,是歷史上君臣相知、託孤輔政的典範。
符銀盞的聲音帶著幾分激:“夫君,家病重,宗訓年,他賜你這幅畫,便是將主、將大周的江山,都到了你手上!”
楊駿看著畫卷中老臣揹負主的影,心中五味雜陳,角勾起一抹自嘲的淺笑:“我乃一介武將,衝鋒陷陣尚可,輔佐主、打理朝政之事,自有範相、王溥等文臣領袖。家此舉,怕是太過抬舉我了。”
“夫君此言差矣!你忘了當年漢武帝年邁,昭帝年,武帝便是將一幅《周公輔王圖》賜給霍,暗示他效仿周公,輔佐昭帝。後來霍果然不負所托,對穩定朝局,對外安四方,生生護住了昭帝的江山,就了一段佳話。”
頓了頓,手上畫卷,聲音低沉而懇切:“夫君,我覺得家賜你這幅畫,絕非偶然。”
楊駿沉默了,目再次落在畫卷上,若符銀盞這話是真的,那麼這件事對他而言,或許,不僅僅是重擔那麼簡單。
因為他的出現,趙匡胤現在已然不是殿前司都點檢了,可是,他真的會甘心嗎?
亦或是,他真的能夠佐命郭宗訓,做的比趙匡胤更好嗎?一切都將是未知之數!
楊駿深吸一口氣,下心中的波瀾。他出手,緩緩將畫卷捲起,作小心翼翼,彷彿捧著的不是一幅畫,而是整個大周的未來。他將畫卷重新放回紫檀木匣中,合上蓋子,指尖在冰涼的木頭上輕輕敲擊著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……
六月十九日傍晚!
宮中侍策馬疾馳而來,神慌張地闖前廳:“楊大人!家有旨,讓你火速進宮,不得耽擱!”
一連幾日宮中都無訊息,楊駿本以為郭榮的病有所緩和,此刻聽聞侍急召,心中猛地一沉,暗道不好。他來不及多問,當即換上朝服,隨侍快步登車,朝著皇宮疾馳而去。
滋德殿,殿門虛掩,裡面唯有微弱的咳嗽聲斷斷續續傳來。他推門而,只見殿中燭火昏暗,僅有郭榮父子與他三人,再無旁人。楊駿心頭一,立即上前跪拜道:“拜見家!”
郭榮躺在榻上,臉比幾日前愈發蒼白,瘦骨嶙峋的手抓著榻沿,見他進來,眼中卻閃過一亮,頓時淺笑一聲,聲音依舊微弱卻帶著幾分欣:“駿哥兒,你來了。朕給你的那幅畫,你可看了?”
“家,臣誠惶誠恐,已然看過了。”
郭榮緩緩點頭,目掃過一旁的兒子,又落回楊駿上,一字一句道:“昔日漢武帝年邁,將年的昭帝託付給霍,用的便是這幅《周公輔王圖》。今日朕把宗訓託付給你,亦是這幅畫的心意。你不僅是宗訓的聞道書院先生,朕更希你能做宗訓的帝師,做大周的帝師!”
說到此,他突然劇烈咳嗽起來,口起伏不定,臉漲得通紅。一旁的柴宗訓連忙上前,小手輕輕拍著父親的後背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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