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十國風華》第四百零九章 霓裳羽衣曲(1)

作者:洱月·7個月前

房間

剛從桌下鑽出來的周娥皇,正低頭拍著肩上的灰塵,作慢慢放緩,最後停在半空;楊駿則靠在桌邊,指尖無意識挲著茶盞邊緣,兩人一時間都沒說話,只有窗外的鳥鳴偶爾飄進來,襯得屋愈發安靜。

周娥皇先打破了沉默,聲音比剛才輕了些:“方才……多謝將軍幫我遮掩。”

倏然想起自己剛才在桌下又掐又擰的舉,耳悄悄發燙,沒敢抬頭看楊駿。而一旁的楊駿看了眼泛紅的耳尖,角勾了勾,卻沒提剛才的小作,只淡淡道:“舉手之勞,畢竟答應了要幫你整理曲譜。只是下次再想做什麼,別再躲躲藏藏,要是被旁人撞見,反倒麻煩。”

這話正中周娥皇的心事,攥著袖口的手指,此刻兩人隔著半張桌子站著,他臉上沒了之前的戲謔,連語氣都著幾分冷淡,彷彿剛才桌下的拉扯只是一場無關要的曲。

周娥皇心裡莫名竄起一委屈,又夾雜著幾分不服氣。明明是為了古曲才放下段,甚至躲在桌下了窘迫,可楊駿倒好,轉頭就擺出這副公事公辦的模樣,好像剛才幫遮掩,也只是為了儘快打發走李從嘉。

咬了咬下,故意抬了抬下,語氣也了幾分:“將軍放心,下次我不會再給你添麻煩。只是曲譜的事,還請將軍記著——我可不是為了自己,是為了不讓《霓裳羽曲》就此埋沒。”

楊駿看著眼底一閃而過的委屈,又很快被執拗取代,心裡微微一,卻還是按捺住了。周娥皇是李從嘉的王妃,兩人本就該保持距離,剛才桌下的拉扯已是逾矩。

楊駿目落在先前放在桌上的音律殘稿上——紙頁邊緣都被翻得有些捲了,上面麻麻寫著修改的痕跡,看得出來是真的用了心。周娥皇順著他的目看去,連忙把殘稿攏了攏,語氣又恢復了幾分執拗:“將軍,什麼時候開始?我可是一直在等著呢。”

楊駿直接在桌邊坐下,指尖輕輕點著桌面,似在回憶旋律的起伏。周娥皇本來就在踱步著,見他這副模樣,又悄悄停住腳步,只站在原地靜靜等著……

又陷安靜,只有楊駿指尖敲桌的輕響,一聲一聲,敲得周娥皇心裡又急又盼。就在實在按捺不住,想開口催促時,楊駿忽然停下作,清了清嗓子,指尖跟著節奏輕叩桌面,低緩的淺聲緩緩響起。

那旋律帶著幾分古雅的悠長,時而婉轉如流水,時而低沉似私語,雖只是清唱,卻依稀能聽出《霓裳羽曲》的韻味。周娥皇瞬間被吸引,忘了方才的委屈,快步走到桌旁,下意識掏出袖中的紙筆,筆尖懸在紙上,卻先側耳凝神細聽,生怕了一個音符。

楊駿的聲音不高,卻字字清晰,一段之後,他停下問道:“這段記下來了嗎?要是沒聽清,我再唱一遍。”

周娥皇這才回過神,連忙點頭,筆尖飛快在紙上劃過,一邊寫一邊笑道:“聽清了!這調子跟我翻到的殘稿裡記載的風格一模一樣!”

眼底重新亮起,方才的侷促與失落,早已被拿到旋律的歡喜取代。

楊駿清了清嗓子,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,一旁的周娥皇卻忽然往前湊了湊,目落在他方才敲過節奏的桌面,又細細審視他片刻——見他眉眼間帶幾分銳氣,更藏著幾分文氣便輕聲問道:“楊將軍,能否再幫我寫首詩?”

楊駿放下茶盞,有些意外地抬眼看向。他本以為周娥皇滿心都是《霓裳羽曲》,沒料到竟會突然提詩詞的要求。他細細打量一番:只見鬢邊髮微垂,眼底帶著幾分期待,連握著紙筆的手都輕輕收,倒不像是一時興起。

他指尖又在桌沿輕輕敲了敲,語氣帶著幾分玩味:“寫首詩倒也不難,只是‘幫’字難聽——我楊駿從不做白出力的事,不知周娘子打算用什麼來換?”

周娥皇被“用什麼換”問得一怔,腦海中竟不控地翻湧出方才桌下的旖旎——指尖掐在他上時的慌、他按住自己手腕的力道……慌忙垂眸,深吸一口氣才下翻湧的熱,語氣裡卻不自覺裹了層幽怨:“楊將軍瞧著便是,我上若有看得上的件,儘管取走便是,只要能換將軍一首詩。”

這語氣得發,像了天大委屈似的,聽得楊駿心頭莫名一滯——他不過是隨口提了句換,怎麼倒顯得自己了恃強索求的人?

他下意識抬眼打量,目掃過微垂的眼睫、泛紅的耳尖,最終落在上道:“值錢件倒不必,不如就用周姑娘襟裡這方手帕換,你看如何?”

周娥皇聞言一窒,臉頰瞬間燒了起來,這方帕子本是準備送給李從嘉的,此刻卻臨時拿來當換的籌碼,心裡難免有些不自在。可如今已然是箭在弦上,只能咬著下,緩緩將帕子從襟裡捻出來。絹帕還帶著上的溫,混著那清苦的花草香,遞到楊駿面前時,的聲音細得像蚊蚋:“喏,這帕子……給你,你快些作詩吧,我還等著記下來呢。”

楊駿接過帕子的指尖微微一熱,那點溫度順著絹帕漫上來,竟讓他莫名慌了神。他展開帕子,見淡海棠繡得鮮活,連花瓣上的紋路都清晰可見,忍不住勾了勾角:“周娘子的手藝倒是巧,這方帕子,值得一首好詩。說吧,想要什麼樣的風格?”

周娥皇沒有多想,就直接口而出道:“就跟《鵲橋仙》一般的就行了!”

話音落下,才忽然反應過來,《鵲橋仙》字句裡滿是纏綿與牽掛,自己此刻提這個,倒像是藏了什麼心事似的。的臉頰瞬間熱了起來,指尖不自覺攥了桌角,滿臉的黠促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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