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崇祚剛躬退下,趙普便對著他的背影輕瞥一眼,隨即轉過,對著楊駿攤了攤手,臉上出一副無可奈何的表:“將軍,咱們千算萬算,沒算到馬知州會突然改主意要去壽州,這下滁州的民生事務,還得重新找合適的人接手,平白多了些麻煩!”
楊駿靠在椅背上,輕輕嘆了一口氣,指尖無意識地挲著案角,語氣帶著幾分瞭然:“馬知州的想法我也能理解。留守滁州本就是家旨意之外的事,做得好無半分功勞,若稍有不慎,怕是……算了,人各有志,強求不得。”
趙普聞言,也跟著點頭,只是眉頭仍微微蹙著,語氣帶著幾分擔憂:“將軍說的是,可馬知州一走,滁州的百姓事務沒了主心骨,只留下曹將軍一人在的話,怕是鎮不住局面,這可如何是好?”
楊駿聞言,手指在案上輕輕一敲,語氣帶著幾分直白的果決:“怎麼?死了張屠夫,不吃混豬?了馬知州,滁州的百姓事務就做不了了?這世上沒有離了誰就轉不的道理……”
說罷,他抬眼看向趙普,目帶著幾分審視與期許,突然開口道:“若是趙判留在這裡,協助曹彬理民生與文書事務,你覺得如何?你跟著我許久,既懂軍務又通民政,有你在,我也更放心。”
趙普聽到這話,先是一愣,隨即眼中閃過一意外,隨即躬拱手,語氣帶著幾分鄭重:“將軍信任,末將自然萬死不辭!只是……壽州戰事吃,將軍邊也需人協助理軍、謀劃計策,我若留在滁州,怕會分散將軍的助力,這會不會不妥?”
話剛說完,他又怕楊駿誤會自己不願留下,連忙補充解釋,語氣都多了幾分急促:“將軍,我可不是不願意留在這裡!我只是擔心……擔心您在壽州那邊了個能搭把手的人,耽誤了戰事,絕非有半分推諉之意!”
楊駿見他急著辯解的模樣,忍不住笑呵呵地抬手打斷:“趙判、趙兄,咱們相識這麼久,我還能不瞭解你?你是什麼心,我心裡清楚得很,哪會誤會你不願留?”
他上前兩步,拍了拍趙普的胳膊,語氣變得坦誠:“這麼跟你說吧,趙兄,我最初本是想讓楚兄留在這裡協助曹彬的。可轉念一想,我去江南這月餘,是你一直留在滁州,城裡的民眾況、州府屬的子,你都得一清二楚;曹彬雖穩重,卻只懂軍務,民政上的事還得靠你幫襯。咱們離去後,滁州最需要的就是個悉況的人坐鎮,調和防務與民生,這麼算下來,只有你是最合適的人選。”
趙普聽著這番話,心中的急切漸漸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幾分與篤定。他直子,再次拱手,語氣堅定:“將軍既如此信任,末將定不辱使命!留在滁州期間,定與曹將軍默契配合,守好城池、安好百姓,絕不讓將軍在壽州分心!”
楊駿看著他釋然的模樣,笑著點頭:“有你這話,我就放心了。那就這麼說,你和曹彬把這裡的事捋一捋,我們明日就起程。”
……
楊駿率領殿前司將士踏上返回壽州的路途,回想此前,他從壽州出發,先經渦口之戰大破南唐水軍,再於清流關以勝多撕開防線,最終一舉拿下滁州,一路戰績赫赫,如今將士們士氣正盛,連腳下的步伐都著幾分昂揚。
隊伍行進間,馬崇祚騎馬跟在隊尾,看著旁將士們說說笑笑,卻不上什麼話,他畢竟不是殿前司出,與這些武將了共同話題,只能偶爾應聲附和,倒顯得有些沉默。
與之相反,王審琦、李繼勳、王仁贍幾人則騎馬走在隊伍中間,一路笑聲不斷。王審琦勒住馬韁,與楊駿並行,語氣帶著幾分爽朗的抱怨:“將軍,要我說啊,還得是咱們殿前司的弟兄!先前打渦口、破清流關,一路上勢如破竹,沒遇到半個能打的對手,如今倒好,又讓咱們過來啃壽州這塊難啃的骨頭,這南唐是真沒別的地方能讓咱們舒展筋骨了?”
李繼勳當即哈哈大笑,拍了拍腰間的長刀:“哈哈,我也是這麼想的!咱們殿前司的人,哪次出征不是所向披靡?所到之,還有攻不下的地方?依我看,這壽州城就算再堅固,咱們最多半個月,定能把它給攻下來,讓家也看看咱們的本事!”
王仁贍也跟著附和:“就是!先前守滁州時,咱們憋了好些日子沒打仗,這次到了壽州,正好讓南唐那些人見識見識,咱們殿前司的將士可不是好惹的!”
楊駿聽著幾人的豪言壯語,角也出一抹笑意,卻不忘叮囑:“壽州城防堅固,南唐的劉仁贍可是個茬子,不可輕敵。咱們雖有此前的戰績,但越是這個時候,越要謹慎,等到了壽州與大軍匯合,清敵後再做打算,切勿冒進。”
“將軍放心!”
幾人齊聲應下,語氣中雖了幾分隨意,卻多了幾分對軍令的敬畏——他們知道,楊駿雖溫和,卻在戰事上從不含糊!
隊伍繼續前行,腳下的土路漸漸被夯實的軍道取代,遠約能看到連綿的營帳廓——壽州城已近在眼前。
就在這時,前方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,一名披黑披風的斥候策馬奔來,到楊駿馬前勒住韁繩,翻下馬,單膝跪地稟報道:“將軍!前方李將軍有令,讓咱們殿前司的隊伍就近在城西十里坡駐紮,與圍困壽州的其他兵馬分開紮營,避免營地過於集中遭敵軍襲。另外,李將軍特意吩咐,請您即刻帶領幾名心腹將領,隨末將前去中軍大轅議事!”
楊駿聞言,抬手示意斥候起,目掃過旁的王審琦、李繼勳等人,語氣沉穩:“王兄、李兄,你們先帶著隊伍去十里坡安營,清點人數、檢查軍備,我與王仁贍去中軍一趟,很快便回。”
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