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樸躬應道:“臣覺得家考慮的極是。如今前線李重進圍困壽春日久,楊駿與趙匡胤雖拿下紫金山前鋒寨,可李景達仍有五萬援軍駐守中軍寨,戰局本就於膠著狀態。家若能親征,一來能親自鼓舞前線士氣;二來能統籌各路兵馬,避免將領間因職權產生分歧,加快破敵程序。”
他頓了頓,抬眼看向郭榮,目裡帶著幾分懇切與銳利:“而且,臣以為,此次拿下江北之地,乃是我大周立國以來的頭等戰功,家必須要在場!”
郭榮聽到“必須要在場”這五個字,心中當即一,瞬間就猜了王樸未說出口的心思。他端起桌上的茶水,指尖在杯沿輕輕挲——自己雖已登基為帝,卻終究是初登大寶,基尚未完全穩固。如今正值世,天下人都認“槍桿子裡出政權”,淮南之戰若能拿下江北,這潑天的勝利殊榮,絕不能落在任何將領手中,必須牢牢握在自己這位帝王手裡。
一來,能借親征之功樹立威信,讓朝中百與天下百姓認可自己的治國能力;二來,可親自掌控前線兵權,避免李重進、張永德等將領因戰功過大而功高震主。王樸這話,看似是為戰局考慮,實則是在替自己穩固皇權,這份心思,他怎能不懂?
郭榮放下茶杯,臉上出瞭然的笑意,語氣卻依舊沉穩:“王先生所言,正合寡人之意。江北之戰,不僅是為平定南唐,更是為奠定我大周的基業。這勝利的榮,自然該由寡人親自見證,也該讓天下人知道,是寡人率領大周將士,拿下這江北之地。”
王樸見郭榮已然明瞭,心中鬆了口氣,連忙躬道:“家英明!待江北平定,家的威必將更上一層,屆時再圖江南,便事半功倍。”
書房燭火搖曳,暈在君臣二人臉上明明滅滅。郭榮與王樸對視的瞬間,無需多言,便懂了彼此心中所想——親征是定局,眼下最要的,是把東京的後方守穩。
片刻後,郭榮繃的神稍緩,他走回座旁坐下,目落在王樸上,語氣帶著託付重任的鄭重:“皇后新喪,朝中本就人心敏,朕此時離開東京親征,東京留守的職責,就全靠你了!”
王樸聞言,當即躬拱手,語氣堅定:“家放心!臣定當守好東京,確保後方安穩,絕不讓前線有半分後顧之憂!”
他直起,略一思索,又補充道:“不過家,臣留守中樞理政務尚可,京城外的防務與巡檢,需一位懂軍務、夠沉穩的將領主持,才能徹底放心。臣舉薦一人——侍衛都虞候韓通,可讓他擔任京城外都巡檢,總領京城防務!”
“韓通?”
郭榮指尖頓在座扶手上,輕輕敲擊著檀木紋理,腦中瞬間閃過此人——當年大周在收復秦、、、階四州,韓通率部衝鋒在前,戰後因軍功被破格提拔為侍衛馬步軍都虞侯;後來開封城擴修外城,他又親自督建城牆,對京城的防務佈局瞭如指掌。
這些過往,讓郭榮對韓通的印象本就不錯,此刻聽王樸提及,他收回思緒,語氣帶著明確的認可:“此人剛正不阿,沒有半分徇私;再加上他參與過開封擴城,對京中的位置都稔於心,確實是主持京城防務的合適人選。”
王樸聞言,立即補充道:“家所言極是!韓通不僅懂防務,更難得的是子沉穩。讓他任京城外都巡檢,既能鎮住京中宵小,也能應對突發狀況。”
郭榮微微頷首,手指停下敲擊,目落在案上的輿圖上,心中徹底定下主意:“既如此,那京城防務就給他。明日早朝,朕便下旨:命韓通以侍衛馬步軍都虞侯之職,兼任京城外都巡檢。”
“家英明!”
王樸躬行禮:“有韓通守著東京,再加上大學生範大人,後方定能安穩無虞,家只管在淮南專心督戰。”
郭榮緩緩點頭,指尖在案上輕輕挲,腦海中不由浮現出三司使張的影——此人雖在私德上有些瑕疵,可論辦事能力,卻是朝中有的幹練之才。他心思活絡,尤其此番南征,淮南前線數十萬將士的糧草、軍餉從未出現過短缺,從汴河漕運的排程到各州府糧草的徵集,全靠張在後方運籌帷幄。
他抬眼看向王樸,語氣帶著經過深思慮的篤定:“除此之外,朕還想讓三司使張兼任大都巡檢,與韓通一同協助你穩固後方!”
王樸聞言,眼中閃過一訝異,隨即很快明白過來——韓通擅長京城外圍防務,掌管城門、街巷與近郊軍營,而張長於統籌排程,且悉宮廷務與後勤流程,讓他負責大巡檢,正好才有所用!
“家考慮得極為周全!”
王樸躬應道:“張雖非武將,卻辦事敏捷、心思縝,且常年理後勤要務,對宮中與京中各部門的銜接極為悉。讓他任大都巡檢,既能協助韓通梳理防務流程,也能在糧草、資排程上與臣配合,避免出現銜接疏。”
郭榮微微頷首,補充道:“朕也正是此意。韓通剛正,適合鎮住外圍局面;張靈活,擅長協調務,二人各司其職、互相配合,才能把東京的防務與政務擰一繩。不過張私德有虧,你日後需多留意他的向,既要用其才,也要防其再生貪腐之事,不可讓他因職權之便壞了規矩。”
“臣明白!臣會做好監督之責的,請家放心。”
“行,有你這句話,朕倒是沒有那麼多憂慮了!”
郭榮聽後,臉上出滿意的神,他站起,走到窗邊向宮外的夜——東京城的燈火星星點點,如今後方已定,京中安穩再無牽掛。之前在心頭的“後方不穩”的顧慮,像被晚風輕輕吹散,徹底消散無蹤,他可以安心的奔赴淮南了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