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殿下李從嘉著一素錦袍，步伐緩慢卻沉穩的走進監牢之中，一路上他一直心存疑慮：自己與陳覺素無集，這個時候，對方為何偏偏要找他？對方怕是高估自己能力了吧，救他出去怕是痴人說夢！
可轉念一想，自上次宮闈之後，他現在活著只有一個目的：那就是他要一步一步的爬向最高，他要做主宰一切的主人。
此刻再看向陳覺，他雖陷囹圄，卻曾執掌樞院，深諳朝堂人脈與軍務幕，即便敗了，或許也藏著能讓他借力的籌碼。
“這是個機會，不能錯過。”
李從嘉在心裡默唸，眼神漸漸變得堅定，加快腳步走向陳覺的牢房。
獄卒早已奉命開啟牢門，陳覺正著鐵欄杆翹首以盼，見李從嘉進來，眼中瞬間發出亮，卻又強行按捺住激，努力擺出往日的面。李從嘉站在牢門外，目掃過牢房的稻草堆與滿地汙垢，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，隨即躬行禮，語氣平和卻帶著幾分的疏離：“從嘉見過陳大人。”
這一聲“陳大人”，讓陳覺懸著的心稍稍放下——至，這位六殿下沒有一見面就冷語相向。他連忙上前兩步，隔著鐵欄杆急切道：“六殿下！您能來，真是太好了！臣有要事相告，此事不僅關乎臣的命，更關乎大唐的未來，甚至……關乎殿下您的前程！”
李從嘉直起時，錦袍下襬輕輕掃過牢房外的石階，眼神里不見半分急切，反而勾起角笑了笑，語氣帶著幾分玩味：“哈哈，陳大人這話倒是讓我有幾分好奇？你陷囹圄，連自命都難保，到底什麼事，能關乎我的前程？”
陳覺往前湊了湊，雙手抓著鐵欄杆，聲音得更低，卻著不容置疑的懇切：“殿下，臣不敢欺瞞您。如今臣要的，不過是一個承諾。若殿下肯點頭，臣這裡必當為殿下效犬馬之勞。”
“哈哈，陳大人，你真是會開玩笑。”
李從嘉聽完，突然笑出了聲，只是笑意未達眼底，他攤了攤手，語氣帶著幾分自嘲道：“你看我這樣子：無兵權在手，無朝臣依附，在諸位皇子中不過是個喜好詩文的閒散人，能夠給你什麼承諾？救你一命？怕是連我自己，都要看他人臉行事。”
陳覺卻像是早已料到他會這麼說，反而笑了起來，眼神里帶著幾分篤定：“殿下過謙了。‘大鵬一日同風起，扶搖直上九萬里’——殿下哪裡是閒散人？不過是暫時沒有遇到乘風而起的機會罷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裡多了幾分導：“如果我這裡有個可以扳倒大殿下的機會？六殿下還覺得我的要求高嗎？”
這番話像是一顆石子，投進了李從嘉平靜的心湖。他挲玉佩的手指微微一頓，眼神里的從容淡去幾分，多了些深沉的思索——陳覺這話，恰恰說到了他心坎裡。只是，信任一個敗軍之將，又要冒多大的風險？
監牢再次陷沉默，只有窗外的風偶爾吹進廊道，帶著幾分涼意。李從嘉看著陳覺急切又篤定的眼神，心中的天平，開始悄悄傾斜，他緩緩開口道：“不知陳大人想從我這裡要個什麼承諾？”
陳覺連忙上前一步，隔著鐵欄杆湊到他耳畔，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了兩句。話語雖短，卻讓李從嘉眼中的從容瞬間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——他盯著陳覺，眉頭鎖，了，卻沒說出話來，顯然沒料到，陳覺所求的承諾，竟如此簡單……
陳覺看著李從嘉震驚的模樣，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，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，笑聲裡滿是疲憊與釋然：“殿下不必驚訝。人之將死，其言也善——我自知此番闖下滔天大禍，難以，所求的不過是一樁小事，也算是為後人積點德，不枉在這世上走一遭。”
他頓了頓，眼神里了幾分之前的急切，多了些平靜，“這承諾對殿下而言，舉手之勞；對我來說，卻是最後一點念想。”
李從嘉沉默片刻，他看著陳覺眼底的釋然，又想起自己對權勢的——即便這承諾簡單，也算是與陳覺結下了一牽扯。他緩緩點頭，語氣帶著幾分審慎卻又不失篤定：“好，我答應了。不過，那也得真有那麼一天，我能說了算才行。”
“臣相信六殿下一定會有這麼一天！”
陳覺聽到這話，眼中瞬間發出亮，他不顧牢房地面的汙穢，“噗通”一聲跪倒在地，對著李從嘉重重磕了三個頭，聲音帶著抑不住的激：“殿下仁厚，臣雖不能親眼見殿下就大業，卻也知道，大唐的未來，若能到殿下手中，定能有不一樣的景！”
李從嘉看著他跪地磕頭的模樣，心中五味雜陳——眼前這個男人，既是誤國的敗將，也是在絕境中向他託付最後念想的人。他上前一步，輕輕抬手：“陳大人起來吧，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，我會盡量幫你完所願。”
陳覺緩緩起，臉上出了獄以來第一個真正輕鬆的笑容。監牢的昏暗似乎也和了幾分：
“臣恭送六殿下！”
李從嘉的腳步聲漸漸消失在廊道盡頭，牢門重新被獄卒鎖上，沉重的鐵鎖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。陳覺緩緩直起，靠在冰冷的鐵欄杆上，深吸了一口氣——腔裡積的焦慮與恐懼，隨著與李從嘉的約定落定，消散了大半。他低頭看了看沾著塵土的袖，角還殘留著一釋然的笑意，彷彿已經接了即將到來的結局。
可就在下一秒，他猛地抬起頭，眼中的平靜瞬間被急切取代，雙手再次抓住鐵欄杆，朝著廊道外大聲喊道：“我要見陛下！我有要事要給陛下稟明！此事關乎大唐安危的要事，你們若是不通稟陛下，日後陛下若是知道，定誅你們九族……”
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