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像顆小石子,突然投進楊駿平靜的心湖,讓他瞬間愣住。他抬眼看向符玉盞——臉頰泛著淡淡的紅暈,眼神里藏著幾分期待,又有幾分故作鎮定的倔強,明明是玩笑般的話語,卻讓空氣裡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。
楊駿玩笑著回應一聲道:“其實,我全都想要!”
符玉盞:???
符玉盞半晌之後才小聲嘟囔:“也不是不可以,反正已經有了一個了,再來幾個倒也無妨,反正二姐也不會介意的…………”
說著,聲音漸漸低了下去,臉頰的紅暈卻更濃了。書房,晨斜進來,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……
就在書房瀰漫著幾分微妙暖意時,門外突然傳來鐵柱渾厚的聲音:“大人,趙普先生過來了,說有要事想見您。”
這話像一盆冷水,瞬間澆醒了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符玉盞。猛地回過神,眼神閃過一慌,當即往後退了兩步,拉了拉寬鬆的大氅就往門口走,腳步匆匆得像是在逃:“駿哥兒,我……我先回去了!我這就去問問二姐的意思,要是那邊還解決不了,我再來尋你!”
話音未落,已掀開門簾快步跑了出去,連廊下的丫鬟都沒來得及跟上的腳步。楊駿看著慌的背影,無奈地搖了搖頭,真不知道腦子裡一天到晚在琢磨些什麼。
他收回目,整理了一下袍,對著門外揚聲道:“請趙先生進來吧,再沏一壺熱茶送到書房。”
片刻後,便見趙普著青袍,緩步走了進來。他剛進門便拱手笑道:“大人近日賦閒在家,倒讓人好生羨慕!”
楊駿起相迎,笑著引趙普往椅子上坐:“哈哈,趙兄說笑了,不過是得浮雲半日閒罷了。趙兄今日特意過來,想必不單是為了陪我喝杯茶吧?”
雖說趙普名義上是楊駿的幕僚,但兩人私下見面時,因趙普年長几歲,素來以兄弟相稱,了許多上下級的拘謹。
趙普也不客氣,徑直在椅子上落座,還順手端過桌上的涼茶抿了一口,隨即子微微前傾,湊近楊駿低聲道:“啟奏大人,我來您這兒之前,楊佐、楊佑兄弟倆特意找過我。”
楊駿聞言,臉上的笑容未變,心中卻沒半分意外——他腦海中瞬間閃過前些日子的場景:自周娥皇有孕的訊息傳出後,楊佐、楊佑本來平靜的心就突然的有了幾分躁!甚至他們又在自己面前提到了楊師厚的“銀槍效節軍”……
“哦?”
楊駿端起茶壺,慢悠悠為趙普添上熱茶,語氣平淡地問道:“他們是想回宋州?”
他這話並非無的放矢,雖然楊駿在朝堂上“乞骸骨”了,但此前郭榮任命他為歸德節度使,這權利並沒有收回!而歸德節度使的屬地正是宋州,楊佐、楊佑若是有想法的話,無疑這裡是最好的去……
趙普接過茶杯,指尖在杯沿輕輕挲著,點頭道:“正是。他們說,如今您在汴京賦閒,府中事務有鐵柱打理,他們留在京城也幫不上太多忙,倒不如回宋州,先把節度使府的差使理順,免得日後您回去時手忙腳。”
他頓了頓,又補充道:“不過我瞧著,他們心裡還有層意思——怕是覺得汴京近來流言多,想回宋州避避風頭,也趁機在屬地立住腳跟,省得總在京城做個閒職。”
楊駿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,目向窗外:宋州接下來必然要為他的基之地,楊佐、楊佑回去打理,倒也省心。只是眼下朝堂局勢不明,他們這時候提出離開汴京,倒讓他不得不多琢磨幾分。
趙普見狀後,便放下茶杯,子又往前湊了湊,聲音得更低,帶著幾分試探問道:“大人,您對‘節度使’一職,如今是如何看待的?”
楊駿轉過頭,眼神清明,對此毫不避諱,語氣斬釘截鐵:“盛唐亡於節度使。安史之後,藩鎮割據,節度使擁兵自重,尾大不掉,朝廷號令不出長安,最終落得個王朝傾覆的下場——這教訓,誰都不能忘。”
趙普聞言,眼中閃過一贊同,又追問道:“大人說得在理。可您覺得,如今家的所作所為,可有這方面的考量?”
楊駿端起茶杯,指尖挲著杯壁,目沉了幾分:“如今家正值壯年,滿心思都是統一天下,先平南唐,再定西蜀,最後收復燕雲十六州。要做這些事,自然要依仗手下軍,更要倚重地方節度使——畢竟屬地的糧草、兵員,都得靠節度使籌措。眼下正是用人之際,家即便有心忌憚,也不會表出來。”
他頓了頓,話鋒一轉,語氣多了幾分篤定:“可若是假以時日,天下太平,四方臣服,家未必不會有所作。歷朝歷代,哪個開國君主或是中興之主,會容忍地方勢力手握重兵、威脅中央?到那時,削藩收權,怕是遲早的事。”
趙普聽得連連點頭,低聲附和:“大人看得徹。所以既然這火一時間燒不到這裡,大人又何必拘泥於此呢!楊佐、楊佑想回宋州,未必是壞事,在我看來,沒準還是個好事呢。”
楊駿心中一——趙普這話確實在理。他如今自請在家賦閒,本就是為了避嫌,若楊佐、楊佑留在汴京,反而顯得他“人退心不退”;讓他們回宋州,既合合理,也能讓自己在朝堂上些牽絆。
他看著趙普,緩緩點頭:“你說得對。明日我便找楊佐、楊佑談談,讓他們回宋州去;只是得叮囑他們,到了屬地,務必謹守本分,多為百姓做事,摻和朝堂紛爭。還有,宋州那邊得有個靠譜的心腹在,我想讓楚昭輔也一併過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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