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哈哈，說得好啊，駿哥兒！”
書院，楊駿正抬手示意年們安靜，準備詳解它的原理時，後突然傳來一聲爽朗的讚歎。那聲音渾厚有力，帶著幾分悉的威嚴，正是許久未見的郭榮！
楊駿心頭猛地一跳，這是他自崇元殿自請賦閒後，第一次與家相見。他轉時，腳步都有些發僵——只見郭榮著常服，未帶儀仗，只跟著王樸，正站在門口含笑著他，眉宇間依舊是那英毅雄傑之氣，卻了幾分朝堂上的威嚴，多了些尋常人的親和。
“臣……”
楊駿剛要躬行君臣大禮，話到邊又猛地頓住——他如今已是賦閒之，早已不是朝堂員。遲疑間，他連忙改了口，拱手俯道：“草民楊駿，拜見家！”
郭榮笑著走上前，手虛扶了一把：“免禮免禮，朕今日是微服而來，可不是來擺家架子的。”
他目掃過院中還冒著輕煙的鐵鍋、散落的硼砂，又看向圍坐的年們，眼中滿是興趣道：“方才在門外聽你說‘學問不在於空談，而在於實踐’，這話倒是說到朕心坎裡去了。”
一旁的年們早已驚得愣在原地，一個個瞪大眼睛看著郭榮，囁嚅著不知該如何是好——他們大多是鄉野出，別說見家，便是縣太爺都難得一見，此刻早已嚇得手腳冰涼。
楊駿見狀，忙不迭低聲催促：“快快快，都愣著做什麼？趕來拜見家！”
年們這才如夢初醒，慌忙學著楊駿的模樣躬行禮，只是太過張，作參差不齊，有的彎腰太急差點摔倒，有的忘了低頭，直勾勾地盯著郭榮，被旁的同伴悄悄拽了拽角才慌忙低下頭去。稚的聲音此起彼伏：“拜見家……”
郭榮看著孩子們慌張又認真的模樣，忍不住笑了起來，語氣愈發溫和：“都起來吧，不必拘謹。朕聽說駿哥兒在這裡辦了書院，名為‘聞道’，特意過來瞧瞧，沒想到正好趕上你們上課。”
說完這話後，他轉頭看向年們，目落在那個面帶菜的年上，溫聲問道：“你什麼名字？在這裡讀書習不習慣？”
那年嚇得子一，在楊駿鼓勵的眼神下，小聲答道：“回、回家，小人狗剩……在這裡能吃飽飯，還能學本事，習慣的。”
“狗剩？”
郭榮笑了笑：“倒是個實在名字。往後好好學，朕盼著你們這些寒門子弟，將來都能為有用之才。”
他又看向楊駿，語氣鄭重了幾分道：“駿哥兒，你辦的這書院，比朕想的還好。世之中，經史子集要學，可這些能讓人吃飽穿暖、能強兵富國的‘實踐之學’，更要學。”
楊駿心中一暖，躬拱手，語氣誠懇：“家過獎了，草民不過是做了分之事。”
說罷，他側做出一個“請”的手勢，笑著補充道：“家，這聞道書院剛剛立，陳設簡陋得很，委屈家隨我到堂奉茶。”
一旁的王樸聽了這話，忍不住淺笑一聲，打趣道：“哈哈，駿哥兒，你這話說的，莫不是在向家哭窮？”
王樸這話一齣，郭榮也跟著笑了起來，目帶著幾分玩味看向楊駿，想看看他如何回應。
楊駿倒也不藏著掖著，坦然迎上兩人的目，語氣半真半假，卻著十足的誠懇：“啟奏家，不瞞您說，以我如今的俸祿，養活眼前這十幾個學子，自是不在話下。可您也知道，這書院開辦的初衷，便是想給更多貧寒子弟一條出路！假以時日，若是前來求學的學子增多，筆墨紙硯、食宿開銷、聘請先生的束脩，樁樁件件都是耗費，到時候怕是真有些捉襟見肘了。”
他話鋒一轉，臉上出幾分狡黠的笑意，語氣卻依舊恭敬：“再說了，普天之下，莫非王土；率土之濱，莫非王臣。這些孩子皆是家的子民，將來學之後，若是能為大周效力，豈不是家的福祉？嘻嘻……草民這也算是為朝廷儲才，家總不能讓草民獨自扛下所有開銷吧？”
郭榮聞言，笑得更開懷了，指著楊駿道：“你這小子，還是這般不肯吃虧！不過……你說得在理，辦學儲才，本就是朝廷該做的事，哪能讓你一個人勞？”
郭榮聽得楊駿一番巧言，臉上笑意更濃，轉頭對旁的王樸吩咐道：“傳朕旨意，從帑撥銀……嗯，三千兩！即刻送至聞道書院，專作學子食宿、筆墨紙硯之開銷，不得挪作他用；另外，從國子監挑選兩名學識淵博的先生，調至書院協助楊駿授課，先生的束脩等一應費用皆由朝廷承擔。”
“三千兩？”
王樸聞言，先是一愣，隨即看向楊駿，眼中帶著幾分打趣，笑著道：“駿哥兒，家一下給你撥了三千兩帑銀，還配了國子監的先生，你這面子可不小啊！”
楊駿了手，臉上出幾分“得寸進尺”的狡黠，嘿嘿一笑道：“嘿嘿，只是方才一聽家開口，我心裡盼著，您會不會大方給個三萬兩，讓我把書院擴建一番，再多招些學子，順便蓋個藏書樓、闢個實驗場所。不過嘛，三兩五兩不嫌，三千五千不嫌多，我楊駿向來是知足常樂的人，三千兩足夠我撐一陣子了！”
“你這小子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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