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幾日,東京城漸漸染上了歲末的暖意,楊駿的日子過得倒也清閒自在。除去每日在府中與蘇娃兒、周娥皇閒話家常,偶爾陪著依依去街頭逛逛市集、嚐嚐小吃,其餘時間便都泡在聞道書院——或是帶著學子們做浮力、槓桿的實踐實驗,或是講解《大週日報》上的新政見聞,或是與調來的國子監先生探討授課之法,日子充實而安穩。
盧多遜自那日書院離去後,每日晨昏定省,反正他來了只是靜靜地旁聽,其他時間便再無靜,這倒是讓楊駿了幾分煩擾!,對此,楊駿也是高看了他幾眼!讓楊駿最為心喜的是:書院的學子們愈發刻苦,一個個褪去了初學時的懵懂怯懦,眼中多了幾分求知的篤定……
轉眼便到了歲末最後一天。楊駿在書院給學子們簡單辦了個小聚,分了些糖果點心,又叮囑他們年後按時返校,便解散了書院,準備前往符家!
楊駿剛換了一素淨錦袍,邁步走出府門,正要吩咐鐵柱備馬前往符府,卻見街口塵土微,一隊輕騎疾馳而來。為首一人著暗紋常服,未帶儀仗,面容英毅,眉宇間自有帝王威儀,正是當今家郭榮!
楊駿心中一驚,連忙快步上前,躬行禮:“草民楊駿,拜見家!不知家駕臨寒舍,有失遠迎,還家恕罪!”
郭榮翻下馬,臉上帶著幾分爽朗笑意,手虛扶:“免禮免禮!近日南方進貢了一批上好清酒,朕嘗著醇厚,便想起你這能聊能飲的知己,今日特來與你把酒言歡,快起來吧。”
他目掃過楊駿後的府邸,又向遠約可見的聞道書院方向,笑道:“怎麼,你這是要出門?”
楊駿直起,臉上出恰到好的喜,恭敬答道:“啟稟家,方才出門前,門口喜鵲嘰嘰喳喳個不停,我還琢磨著今日定有喜事臨門,沒想到一齣門就遇上家,這可是天大的福分!”
“哈哈,還是你的最會說!”
郭榮被他逗得朗聲大笑,語氣愈發親和道:“今日來,一來是與你小酌,二來確實有件要事相商。秦四州是你當年力主前往拿下的,如今朕決意征伐西蜀,這領兵主將之位,你心中可有屬意之人?”
楊駿心中瞭然,家此來,核心正是為了徵蜀人選。他笑著側,抬手引向府正廳:“家這邊請!草民猜,家心中怕是早已有人選,今日不過是想考考草民,看看草民能不能猜中家您的心思!”
“還得是你啊,駿哥兒!”
郭榮拍了拍他的肩膀,眼中滿是讚許道:“沒你在的朝堂,議事都覺得索然無味!滿朝文武,也就你能這般懂朕,一猜即中!”
說話間,府的蘇娃兒與周娥皇已然聽聞訊息,連忙整理飾出來迎駕。二人斂衽行禮,聲音溫婉:“民參見家。”
郭榮見二人舉止端莊、談吐得,又瞧著府陳設雅緻,不由笑著對楊駿打趣:“哈哈,駿哥兒,你可真是好福氣!有這般兩位賢助幫襯,難怪你願意賦閒在家,不羨鴛鴦不羨仙,朕真是羨慕你啊!”
楊駿笑著躬謝恩,引著郭榮進了堂。歲末的過雕花窗欞,灑在暖爐旁,茶香嫋嫋,驅散了冬日的寒意。郭榮在榻上坐定,端起侍奉上的熱茶抿了一口,旋即放下茶杯,目灼灼地看向楊駿,沉聲道:“駿哥兒,別賣關子了,說說吧——你心中屬意的徵蜀主將是誰?”
郭榮目灼灼地等著楊駿的答案,堂中茶香氤氳,暖爐的火映得兩人面容愈發沉靜。
楊駿略一沉,緩緩開口,語氣鄭重:“家,上次拿下秦四州,向訓大人與王景大人勞苦功高,麾下將士也驍勇善戰。只是如今天下形勢不同,徵蜀乃是大戰,路途遙遠、山川險阻,對主將的力與決斷要求極高——二位大人年事已高,怕是難以承這般長途奔襲與持久鏖戰,確實不再適合擔此主將之任。”
郭榮聞言點頭,眼中閃過一讚許:“你說的正是朕的顧慮。向訓與王景都是宿將,忠心可嘉,但徵蜀之事,容不得半分勉強。那你覺得,何人可擔此重任?”
楊駿話鋒一轉,神愈發嚴肅道:“家,征伐蜀地,非尋常戰事可比。蜀道艱險,易守難攻,但若只是強攻,即便拿下城池,也難免損兵折將;更重要的是,蜀地百姓久孟昶苛政之苦,心中本就有怨,若是主將不能約束兵士,一旦破城後縱兵劫掠、殘害百姓,必會激起民憤,到時候‘城破而心不服’,怕是會重蹈歷史覆轍,引發叛,得不償失。”
他想起歷史上王全斌徵蜀後的象,眉頭微蹙:“所以臣以為,徵蜀之道,其下伐城,其上得心。主帥人選,除去必須有攻城野戰的實打實本領,能統籌全域、克敵制勝外,更關鍵的是要能嚴律軍紀、恤百姓,讓兵士不敢妄民財、不害民命。唯有如此,才能‘兵不刃’收服民心,讓蜀地真正歸大周版圖,而非僅僅是軍事上的佔領。”
郭榮聽得連連頷首,手指輕輕敲擊著桌案:“你說的極是!朕要的不是一座空城,是能為大周所用、能讓百姓安居樂業的蜀地。那依你之見,滿朝文武中,誰能兼這兩樣特質?”
楊駿心中已有計較,卻沒有直接點破,而是反問:“陛下心中想必已有初步人選。臣斗膽猜測,陛下屬意之人,怕是相州留後王全斌?”
郭榮眼中一閃,笑道:“哦?你怎知朕想到了他?”
“王將軍南征時立下赫赫戰功,勇冠三軍,攻城略地的本事毋庸置疑,是軍中有的猛將。而且,當時他可是追隨向大人拿下秦四州的悍將!”
他話鋒一頓,語氣凝重:“王將軍勇猛有餘,但素來治軍偏於寬鬆,如今徵蜀,若是不能讓他立下嚴規、約束手下,怕是會出子。蜀地民風彪悍,一旦民怨沸騰,即便拿下城池,後續安也會耗費巨大心力,甚至影響北伐大業。”
郭榮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,沉聲道:“你提醒得好!朕只想到他的戰功,卻險些忽略了軍紀這層關鍵。那依你之見,該如何是好?若是不用王全斌,還有何人可選?”
“家,草民舉薦曹彬!”
”?彬曹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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