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駿府中君臣相談甚歡，直至暮四合，郭榮才帶著滿心滿意離去，至於二人議定了何事，府外無人知曉，只知家離去時，臉上難掩振之。
是日當晚！
東京城已沉浸在歲末的靜謐之中，唯有萬歲殿依舊燈火通明，燭火搖曳，映得殿中案上的輿圖愈發清晰——那正是西南蜀地的山川形勢圖，上面麻麻標註著關隘、河道與城池。
曹彬著戎裝，步履沉穩地踏殿中，心中滿是疑。南征大捷後，他因戰功擢升為侍衛親軍步軍司都虞候，執掌部分軍，深得家信任。只是此刻已近深夜，家突然傳召，且未言明事由，讓他不免暗自思忖：莫非是有什麼要事？
“末將曹彬，拜見家！”
郭榮放下手中的硃筆，抬眼看向他，臉上漾開一抹爽朗的笑意，擺了擺手道：“哈哈，曹彬，快快起！不用多禮，來，這邊坐。要是論起咱們的關係，你還得稱呼我一聲兄長吧？”
這話一齣，曹彬心中的拘謹頓時消了大半。曹彬的姨母正是先皇郭威旁的張貴妃，而郭榮作為先皇養子，論輩分，他確實該喚一聲“兄長”。只是君臣有別，平日裡他從不敢以此相稱，如今家主提及，顯然是沒把他當外人。
曹彬起謝恩，在錦凳上側坐定，依舊保持著恭敬：“家厚，臣愧不敢當。君臣有別，臣不敢逾矩。”
郭榮笑著擺了擺手，指尖拈起案上的紫砂茶壺，親自為他斟了杯熱茶，語氣愈發親和：“哎，私下裡，不必這般拘謹。當年在澶州，你我一同守城議事，也曾圍爐小酌，那份可不是虛的。如今雖君臣有別，但在朕心裡，那份分依舊在。今日召你深夜宮，一來是有樁軍國大事要託付於你，二來，也想拋開君臣份，與你說幾句心裡話。”
曹彬雙手接過茶杯，指尖到茶水的暖意，心中愈發安定，卻也愈發好奇：“家深夜傳召，不知有何要事吩咐？臣定當萬死不辭。”
郭榮臉上的笑意漸漸斂去，目轉向案上鋪開的蜀地輿圖，語氣沉了下來：“你是個聰明人，想必也能猜到幾分。南征大捷後，大周國力日盛，如今正是一統天下的絕佳時機——朕已決意，開春之後，征伐西蜀。”
曹彬心中一震，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頓，隨即恢復鎮定，沉聲道：“徵蜀乃是大業，家英明！只是蜀道艱險，孟昶雖昏庸，麾下卻也有不兵力，此戰怕是不易。”
“正因不易，朕才找你。”
郭榮轉頭看向他，眼中滿是期許與信任道：“南征之時，你治軍嚴明，秋毫無犯，所到之，百姓無不擁戴。征伐蜀地，其下伐城，其上得心，若想真正拿下蜀地，而非僅僅攻克城池，軍紀乃是重中之重。”
他話音稍頓，指尖輕輕叩了叩案面，神瞬間斂去所有笑意，語氣愈發鄭重沉凝：“曹彬，論起治軍嚴明、令行止，更能恤百姓、收攏民心，滿朝文武之中，朕最信得過的便是你。今日深夜召你，絕非一時興起——朕決意讓你擔任徵蜀主將，統籌全域！一來，是看重你南征時的赫赫戰功與實打實的統兵能力；二來，論親疏、論心，你都是朕心中最穩妥、最放心的人選！”
曹彬捧著茶杯的手猛地一，滾燙的茶水險些濺出指尖。他霍然起，雙膝跪地，聲音因激而微微發，卻字字鏗鏘：“家如此信任，臣敢不肝腦塗地！只是徵蜀事關重大，蜀道之難甲天下，孟昶雖耽於樂，但其麾下王昭遠、趙崇韜皆是宿將，手握重兵駐守劍門、夔州等天險，臣怕……”
“朕知道你顧慮什麼。”
郭榮抬手打斷他，起走到輿圖前，指尖劃過劍門、金牛道的標記：“你覺得你年輕？但有朕為你坐鎮後方，你只管放手去做。劍門雖險，卻非不可破。”
曹彬聽到這裡，繃的心神不由一鬆，臉上出幾分釋然，隨即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，試探著躬道：“家，臣有個不之請，不知當講不當講？”
“哦？你但說無妨！”
“家，上次秦四州之戰，楊都指揮使力主攻克，功勞卓著。此番徵蜀大業，兇險更甚，為何不讓他擔任主將？臣甘願為副將，輔佐他左右，必能助大周順利拿下蜀地！”曹彬語氣懇切，眼中滿是對楊駿將才的信服。
“哈哈，你說的這點，朕焉能不懂！楊駿的本事，滿朝文武誰不認可？只是你也知道他如今的況——上次在朝堂上與陶谷鬧得不可開，雖說是陶谷尋釁在先，但流言蜚語難止，他又主請辭賦閒，一時半會確實難以公開起復，免得讓言抓了把柄，擾朝局。”
他話鋒一轉，眼中閃過一狡黠，語氣輕快了些：“不過，你有這份讓賢之心，朕很欣。若是你能說他，讓他自願出山相助，朕這裡，權當不知！到時候軍中諸事，你二人自行商議，朕只看結果便是。”
曹彬心中一喜，臉上瞬間綻開笑意，連忙躬謝道：“謝家全！有您這句話，臣便有十足把握說楊駿了！”
這話倒讓郭榮來了興致，挑了挑眉，眼中帶著幾分意外與好奇：“哦？如此說來，你心中早有盤算，是準了駿哥兒的心思？”
“哈哈，家說笑了！臣也是偶然聽聞，蜀地孟昶的寵妃花蕊夫人，容貌傾城、才卓絕，楊將軍之前就曾說過，一直想著能親眼見見這位絕世佳人呢！此番徵蜀，正是個絕佳機會，他定然不願錯過。”
郭榮聞言，當即恍然大悟，隨即朗聲大笑起來，連帶著殿的凝重氣息都消散了大半：“哈哈！好你個曹彬，倒是把駿哥兒的心思得的！朕就說嘛，這世上能讓他主出山的，怕是隻有這般絕世人能勾他的心絃了！駿哥兒這獨的子，真是羨煞旁人啊！”
他笑著搖了搖頭，眼中滿是瞭然——楊駿雖懷大志，卻也並非不食人間煙火，對人的欣賞向來坦，這般，反倒顯得真實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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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