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者正是翰林學士李昉。征伐南唐時,他曾隨李谷擔任記室,所著《相國寺文英院集》被郭榮得知後龍大悅,回京後便擢升他為翰林學士。
二人南征時曾有一面之緣,今日重逢,自然絡了不。李昉快步上前,先與楊駿拱手見禮,又轉向曹彬躬致意,而後朗然笑道:“奉家親筆詔書,特來蜀地宣旨,同時協助二位將軍理都接收事宜。”
他目掃過帳攤開的輿圖,指尖輕落在都方位,語氣滿是讚歎:“家在汴京接連收到捷報,得知二位將軍半月之連破劍門、漢源雙關,一路勢如破竹、連克數城,如今直都,龍大悅!特命我星夜兼程趕來,一來犒賞三軍將士,二來傳示家仁政之意。”
曹彬聞言,心中已然明瞭,當即拱手問道:“不知傢俱有何旨意?”
李昉從懷中取出一卷明黃詔書,緩緩展開,語氣瞬間變得鄭重:“家有旨:孟昶若能識時務獻城歸降,可保其宗室全族命,賜爵開府,終安富貴;蜀地文武員,願留任者量才錄用,不願留任者賜銀返鄉,絕不勉強;蜀地百姓賦稅減免三年,嚴我軍將士焚掠殺戮、滋擾民生,敢有違抗者,以軍法從重置!”
楊駿聽著旨意,心中一暖——家此舉正是“伐罪弔民”的王道之舉,既彰顯了一統天下的決心,又恤蜀地軍民,難怪周軍能所向披靡。他與曹彬一同躬領旨:“臣等遵旨!必當嚴約束將士,善待所有降者,絕不辜負家的託付與厚!”
李昉點了點頭,又從袖中取出一封封緘嚴的信,遞到楊駿手中:“這是家給你的私函,還請楊將軍收好親閱。”
楊駿雙手接過信,鄭重收好後道:“多謝李大人遠道而來傳旨。如今都已是孤城一座,外隔絕、糧草漸乏,曹將軍已然派使者城勸降,想來孟昶見大勢已去,不久便會有答覆。”
李昉聞言,掌笑道:“如此甚好!若能兵不刃拿下都,既保全城中百姓,也顯我大周仁德,實乃兩全之策!”
三人正商議間,帳外親兵快步闖稟報:“將軍!都城派使者出城,說願獻城歸降,懇請大周善待城中軍民!”
楊駿、曹彬、李昉三人相視一笑,眼中滿是欣。一個多月的征伐,從劍門奇襲到綿州追擊,一路勢如破竹,如今終至尾聲,蜀地即將納大周版圖,一統天下的大業又邁出了堅實一步。
曹彬見親兵神猶疑,不像傳完訊便要退下的模樣,隨口問道:“怎麼?還有其他事?”
“啟稟將軍,使者還帶來一位眷,自稱花蕊夫人,說有要事面見楊大人。”
“花蕊夫人?”
曹彬與李昉先是一愣,旋即反應過來,二人對視一眼,都看向楊駿,忍俊不笑道:“哈哈,君子人之!楊將軍,這可是蜀地佳話,保重!”
楊駿臉頰微紅,連忙擺手,有些無語道:“我可沒那意思!你們要是這般取笑,不如直接請花蕊夫人回去便是!”
“哎,楊將軍此言差矣!”
李昉擺了擺手,一本正經道:“家特意囑咐要以和為貴,安蜀地人心。花蕊夫人既是孟昶寵妃,此番主求見,必是有所考量。若見不到你,無功而返,城孟昶說不定會疑心咱們並無和談誠意,萬一再生波折、重起兵戈,豈不是壞了這兵不刃的事?”
曹彬也附和道:“李大人說得在理。花蕊夫人聲名在外,且頗有見識,來見你,未必是兒長,或許是為城中百姓安危而來。你不妨一見,既顯我大周將士氣度,也能穩住城人心,一舉兩得。”
“你們啊,可真是害苦我了!”
楊駿無奈地搖了搖頭,語氣裡帶著幾分哭笑不得。說罷,他轉頭對親兵吩咐道:“去請花蕊夫人到帳來,不得有毫怠慢。”
……
不多時,帳簾輕掀,花蕊夫人緩步走。著素大氅,未施黛,眉眼間帶著幾分淡淡的憂愁,卻難掩傾城之姿。只是此刻的,臉上滿是無辜與悵然,心中更是五味雜陳——繁榮之時,是蜀地帝國的象徵,是眾人稱頌的紅;可如今國破在即,卻了世人眼中可能招致禍患的“禍水”。
這種不由己的境遇,讓莫名生出一種錯覺,彷彿自己正一步步走向楊貴妃縊死的馬嵬坡,命運全然不由自己掌控。微微躬,聲音輕卻堅定:“民見過楊將軍。”
楊駿目落在眼前子上,心中暗忖:這便是傳聞中的花蕊夫人?
他以前瞭解五代宋初歷史的時候,就知其傾國傾城之貌,今日一見,著素、不施黛,眉眼間凝著淡淡憂,那份清麗溫婉與傳言中的傾國之貌,竟無半分虛言。
“夫人請坐,不必多禮。”
待花蕊夫人在一旁錦凳上坐定,親兵奉上熱茶,氤氳熱氣模糊了眼底的愁緒。楊駿才緩緩開口,直奔主題:“夫人此番隨使者出城,想必不是為了私誼。如今都已決意歸降,家早有明旨,善待蜀地宗室、恤城中百姓,賦稅減免三年,軍民皆可安。不知夫人還有何顧慮,要親自前來一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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