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州城。
一間陳設簡陋卻守衛森嚴的房間裡,楊駿與鐵柱被“客氣”地安置在此。說是安置,實則與無異,房間四周站滿了手持刀槍的蜀軍士卒,目警惕地盯著他們二人!
鐵柱一屁坐在冰涼的木凳上,氣鼓鼓地瞪著門口的守衛,沒好氣道:“將軍!剛才在城外,你就不該攔著我!那劉澤都揮劍砍過來了,咱們憑什麼束手就擒?真要打起來,我未必輸給他!”
楊駿靠在牆邊,神依舊平靜,聞言淡淡瞥了他一眼:“不攔你?不攔你的話,咱們現在怕是已經在平古道的葬崗裡了,還有你在這裡抱怨的空?”
他頓了頓,語氣帶著幾分無奈:“全師雄本就對周軍心存芥,若你我當場還手,便是坐實了‘周軍來犯’的罪名,到時候他麾下將士群激憤,咱們二人翅難飛不說,還會直接引戰火,這正是我最不想看到的。”
鐵柱撓了撓頭,臉上的怒氣漸漸褪去,卻還是有些不服氣:“可就這麼被他們關著,也不是辦法啊!王將軍還在古道外等著,要是遲遲不見我們回去,會不會誤以為咱們出事了,直接帶兵攻城?”
“不會。”
楊駿篤定道:“王仁贍心思縝,知道我此行的目的是勸降而非征討,定會按兵不,靜待訊息。再說,全師雄既然沒殺我們,就說明他心裡尚有疑慮,留著我們自有他的打算,這正是我們的機會。”
……
與此同時,州府大堂,劉澤仍對剛才的事耿耿於懷,對著全師雄拱手勸道:“刺史大人,剛才在城外,那楊駿孤一人,正是除掉他的最好機會!您為何要下令將他們帶進城來?留著這二人,無異於養虎為患啊!”
全師雄坐在主位上,指尖挲著桌案上的紋路,神沉凝:“我雖痛恨周軍蜀後的所作所為,但楊駿與那護衛的份不低,殺了他們,便是與大周徹底撕破臉,再無迴轉餘地。”
他抬眸看向劉澤,語氣鄭重:“文州雖有險可守,但兵力遠不及大周銳。真要開戰,苦的終究是城中百姓。留著他們,一來可作為人質,牽制古道外的周軍;二來,我也想親自問問楊駿,花蕊夫人之事究竟是真是假,周軍到底有沒有真心安蜀地之意。”
全師雄嘆了口氣,繼續道:“凡事不可因噎廢食。若楊駿所言非虛,大周真能善待文州軍民,歸降未必不是一條出路;若他滿口謊言,到時候再殺不遲,也能讓軍民看清周軍的真面目,死戰也無憾。”
劉澤聞言,臉上的不解漸漸消散,拱手躬:“刺史大人深謀遠慮,末將不及,剛才是末將急躁了,大人教訓的是!”
全師雄擺了擺手:“你也是為了文州安危,無妨。派人好生‘照看’楊駿二人,不許怠慢,也不許讓他們隨意走。待我派人探查清楚古道外周軍的虛實,再親自去會會他。”
“末將領命!”
……
劉澤領命從州府大堂出來,剛走到門口,便見一抹倩影款款而來,著淡綠羅,鬢邊簪著一朵素雅的白玉蘭,正是全師雄的兒全芷晴。生得眉目如畫,勝雪,淺笑間眼波流轉,竟讓人看得有些失神。
二人肩而過時,劉澤下意識上前一步,拱手行禮,語氣不自覺放:“見過小娘子。”
全芷晴停下腳步,淺然一笑,聲音清甜如溪:“是澤哥兒啊,你剛跟父親談完正事?”
劉澤臉頰微微發燙,木訥地點了點頭,目不敢直視,只低聲道:“是。小娘子有所不知,周軍將領楊駿帶著人馬到了文州城外,刺史大人正為此事憂心不已,連日勞,都沒好好歇息。”
提及周軍,全芷晴角微微一哼,眉宇間掠過一稚氣的憤懣:“又是周軍!前幾日聽你說,徐姐姐就是被他們害了,如今又來擾我文州安寧,父親自然要心憂。”
雖年,卻也知曉家國之事,更記掛著曾照拂過自己的徐姐姐,眼底閃過一難過,語氣也低落了些:“真希這些戰事早些結束,父親也能些煩憂。”
劉澤看著眼底的愁緒,心中竟生出幾分保護,連忙道:“小娘子放心,有刺史大人在,有我們這些將士在,定能守住文州,不讓周軍胡作非為!”
全芷晴輕輕頷首,臉上出一釋然的笑容:“我信澤哥兒,也信父親。時辰不早了,我去給父親送些參茶,澤哥兒也早些歇息吧。”
說罷,對著劉澤微微頷首示意,轉朝著大堂側走去,羅輕擺,如同林間翩躚的蝴蝶。
劉澤著翩躚遠去的背影,愣在原地半晌才回過神。心中暗自嘆了口氣,為這份不敢宣之於口的心意而悵然。隨即,他眼底不自覺流出幾分難以掩飾的炙熱……
就在這時,一名親衛快步上前,俯湊到他耳畔,低聲音急促說了兩句。劉澤臉上的瞬間褪去,眼神驟然一凜,眉頭蹙起,連聲道:“帶我過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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