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駿二月份從南平出發,四月初返回,然後馬不停蹄地就率領人馬直接趕往澤州!
大軍一路風馳電掣,歷經淮南平叛的大周鐵騎,軍容整肅,氣勢如虹,沿途州縣風披靡,不過數日便近潞州地界。
潞州節度使府,李筠得知楊駿的影已出現在城外,素來沉穩的他竟罕見地手足無措起來,來回踱步於廳堂之中,眉頭鎖。他深知楊駿的能力:南平速克、淮南大捷,短短兩月平定兩大割據勢力,這樣的戰績足以讓天下藩鎮膽寒。
大兒子李守節聞訊趕來,見父親如此模樣,連忙寬道:“父親,莫要慌張。楊駿此番僅率輕騎前來,又主提出城外一聚,可見他還是不願撕破臉皮。朝廷剛剛平定淮南,大軍疲敝,國庫雖有盈餘,卻也經不起再起兵戈。他此舉,想必是想勸父親安分守己,並非要即刻武。”
李筠猛地停下腳步,臉上閃過一不屑,冷哼一聲道:“哼,勸我安分?他楊駿不過是仗著兵權在握,把持朝政罷了!我李筠征戰半生,手能拉百斤力的弓,麾下更有數千亡命之徒,個個能征善戰,還怕他不?”
他素來以忠義自居,對楊駿“強幹弱枝”削奪藩鎮兵權的做法本就心懷不滿,再加上李重進檄文的煽,如今楊駿主找上門來,更激起了他的好勝之心。
正說話間,一名親衛快步走進廳堂,躬稟報道:“節帥,楊將軍遣使前來,說願在城外嶽亭與您一聚,不談軍政,只敘舊。”
李筠眼睛一瞪,語氣輕蔑道:“他算老幾?也配與我敘舊?告訴他,要戰便戰,我李筠從不懼他!想要我出城他要挾,絕無可能!”
李守節聞言立即急忙勸阻:“父親!楊駿如今勢大,何必貿然得罪於他?更何況,你不是一直說忠於大周嗎?”
李筠臉晴不定,顯然在心中權衡利弊。他雖狂妄,也僅僅只是不服氣楊駿,但他心還是忠於大周,只是楊駿所作所為及到他的利益!
李守節看穿了父親的猶豫,故意激道:“莫不是父親怕了楊駿,擔心他在城外設下埋伏,出手拿下您?”
“放屁!”
李筠被兒子一激,頓時怒不可遏,一拍桌案道:“我李筠征戰沙場數十年,什麼陣仗沒見過?他楊駿若敢設伏,我便讓他有來無回!好,我便去會會他,看看他究竟有何能耐!”
說罷,他當即下令:“備馬!帶五百親衛隨行,若楊駿敢耍花樣,便直接殺了他!”
李守節見父親應允,心中稍稍鬆了口氣,卻又擔憂,父親這般魯莽赴約,怕是會落圈套。他連忙補充道:“父親,此行兇險,不如讓孩兒隨行護衛,也好有個照應。”
李筠擺了擺手:“不必!我親自前往,方能顯我底氣。你坐鎮城中,看好兵馬,若午時我未歸,便即刻閉城門,整軍備戰!”
“是,父親保重!”
片刻後,李筠著鎧甲,率領五百親衛,騎著高頭大馬,氣勢洶洶地衝出潞州城門,朝著城外的嶽亭而去。
而此時的沁水河畔,楊駿正獨自一人坐在亭中,面前擺著一壺酒、兩碟小菜,神平靜地著遠方,彷彿早已等候多時。
李筠看著亭中就楊駿一人,也不由的隻前往,楊駿看著到來的李筠,角勾起一抹淺笑道:
“李將軍別來無恙?”
李筠:“楊都點檢久違。”
楊駿:“昔日高平之戰,契丹與北漢聯軍境,我與將軍皆在先皇麾下,並肩衝鋒,力殺敵,染戰袍也未曾退。誰知世事變幻,不覺有年。
李筠:“記得都點檢曾作《三國演義》,其中‘一壺濁酒喜相逢。古今多事,都付笑談中’,真是道盡人生況味。回首半生征戰,恰如‘滾滾長江東逝水,浪花淘盡英雄’,多豪傑,皆湮沒於歲月之中。”
楊駿:“唉!我比將軍年數歲,卻因天下之事日夜勞,計上心頭,早已早生華髮。”
李筠:“人生如白駒過隙,轉眼即逝,又何苦爭鬥不休?”
楊駿:“將軍所言極是,但願天下清平,共安樂。”
一番推心置腹的敘舊後,李筠心中的防備已然卸下大半,與楊駿相對而坐,一杯濁酒下肚,暖意漫遍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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