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讓他們先嚐個鮮，見識見識書裡的真學問、真道理。”
“若有慧眼識珠者，驚歎於此書價值，何愁後續沒有資助？名聲傳開了，或許連那刻印全書的匠人，都願意先賒賬開工呢？”
張衛國說完，便低下頭，繼續整理草藥，彷彿剛才只是隨口說了個街邊見聞。
書房裡陷沉寂。
只有油燈燈芯偶爾出輕微的噼啪聲。
宋應星的目從驚疑，到思索，再到一種豁然開朗的芒。
他猛地站起，在狹小的書房裡踱了幾步。
“試讀，分贈引玉之磚。”
他反覆咀嚼著張衛國的建議，越想越覺得其中蘊含著一種樸素而實用的智慧。
“妙！此計大妙！”
他一拍桌案，臉上多日來的鬱一掃而空，眼中重新燃起熾熱的火焰。
“此法甚合投石問路之古意，卻又更顯巧思！賢弟這市井之見，竟有奇效！”
他興地轉向張衛國：
“就依賢弟所言！我即刻與伯聚商議，先選華篇章付梓！”
薄薄的試讀本帶著油墨的清香，如同投湖面的石子，悄然流向宋應星和涂紹煃心挑選的“識貨人”手中。
起初，石沉大海。
宋應星表面平靜，每日依舊伏案修訂剩餘書稿，整理圖譜，但那不時向門外的眼神，洩了心的焦灼。
張衛國看在眼裡，心中也著一把汗。
這步市井智慧的險棋，真的能撬歷史的齒嗎？
終於，半個月後。
一封來自省城的信，由驛卒風塵僕僕地送到宋應星手中。
信是一位頗有聲的致仕老翰林所寫。
信中字跡因激而略顯潦草，盛讚那試讀本中的農工技藝記載察微，發前人所未發，尤其對窯火變青花的論述擊節讚歎。
稱此書乃經世致用之寶典，非尋常雕蟲小技可比。
幾乎同時，涂紹煃也帶來好訊息。
一位與他家有生意往來的大商賈，在偶然得到試讀本後，對其中的紡織、染、舟車等實用技藝大為傾心。
認為此書對經營大有裨益，主表示願意出資襄助全書刻印！
希的閘門一旦開啟，後續的回應竟接踵而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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