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衛國沒有說話。
因為張衛國知道，真正的幾何原本刻本，要到今年秋天才問世。
而到那時，他早已經離開這個份，
但此刻的承諾，是真的。
這一刻的認可，是真的。
日子一天天過去，譯稿越來越厚。
徐啟和利瑪竇的配合也越來越默契。
有時候只需要一個手勢，一個眼神，對方就能明白哪裡卡住了。
張衛國依然每天整理手稿，磨墨，添茶，偶爾被允許抄寫一些定稿。
那個直角的故事，了書房裡一個小小的笑話。
利瑪竇後來知道了，用生的漢語打趣：
“阿吉，你是個幾何天才，可惜生錯了地方，要是生在雅典，說不定是另一個歐幾里得。”
張衛國只能撓頭傻笑。
六月初，最後一部分譯稿終於完。
那天下午，徐啟把厚厚一摞稿紙在桌上碼齊，用手掌輕輕過最上面一頁，作很輕，像在新生兒的臉。
利瑪竇站在他對面，畫了個十字，用拉丁語低聲禱告。
書房裡安靜極了，連院子裡的蟬鳴都彷彿遠去了。
“利先生，”徐啟開口，聲音有些啞，
“這半年，辛苦了。”
利瑪竇搖搖頭，藍的眼睛裡閃著。
“不，徐，這是天主的指引，也是你的智慧，沒有你，這些知識無法在這片土地上生。”
兩人相視而笑，那笑容裡有完巨大工程的釋然，也有某種更深沉的、張衛國無法完全理解的聯結。
“阿吉，”
徐啟轉向張衛國，
“去沽些酒來，要好的。”
“是！”
張衛國幾乎是跑著出去的，街上正好，小販的吆喝聲、車馬聲、孩的嬉鬧聲，撲面而來，這個世界如此鮮活，如此真實。
而張衛國剛剛見證了歷史的一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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