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給這新居起了個頗為雅緻的名字——墨香居,倒不是附庸風雅,純粹是覺得這地方清靜,適合他偶爾翻翻這個世界的醫書毒經,寫點不想給人看的手札。
柳姨娘和範建自是諸多不捨,柳姨娘拉著羅彬的手絮叨了許久,從“一個人住要記得按時吃飯”到“夜裡看書莫要太晚”,恨不得將範府庫房裡的好東西都給他搬過去。
範建話不多,只深深看了羅彬一眼,拍了拍他的肩膀,說了句:
“既已出仕,獨立門戶也是應當。遇事……多思量。”
羅彬能到這份沉默下的關切,心中微暖,但去意已決。
見他堅持,二老知他自有主張,且墨香居離範府確實不遠,便也由他去了。
令人稍意外的是,若若這丫頭也主提出要搬去墨香居住。
小姑娘理由充分,振振有詞:
“哥哥一個人住那麼大宅子,多冷清孤單呀!我去陪陪哥哥,也能幫著打理一下務。”
眼神清澈,語氣懇切,彷彿全然是一片純純的兄妹之。
然而,範建乃至約看出些苗頭的柳姨娘,又如何不知這“醉翁之意不在酒”的心思?
柳姨娘張了張,本想勸阻,但看到兒那含期盼又帶著點倔強的眼神,話到邊又咽了回去,只化作一聲輕嘆,轉而幫著收拾起若若的行李來。
更讓人意外的是範建的態度。
他聽著若若的請求,只是端著茶杯沉默了片刻,目在兒和羅彬上掃過,那眼神複雜難明,有審視,有了然,最終卻只是淡淡說了一句:
“想去便去吧,照顧好自己,也……照顧好你哥哥。”
竟是未曾阻攔。
這份近乎放任自流的態度,讓羅彬心中也泛起一漣漪,
老範同志這是默許了?
是因為若若的堅持,還是因為他看出了什麼,覺得……無所謂?
或者說,在他心裡,某些界限本就因葉輕眉的存在而模糊?
嘖,這爹當的,開明得有點過頭啊。
於是,墨香居便正式迎來了兩位主人——羅彬,以及“暫住”於此的範若若。
這日午後,正好,墨香居的人工湖在日下泛著粼粼金。
湖心涼亭裡,範若若穿著一淡的夏,正安靜地坐在石桌前,小心翼翼地烹煮著一壺花茶。
作優雅嫻靜,與亭外湖山融為一,宛如一幅絕的畫卷。
而湖面之上,則是另一番景象。兩道影如同蜻蜓點水,在碧波之上縱橫錯,袂飄飄。
每一次足尖輕點水面,便盪開一圈漣漪;每一次掌風拳影的鋒,都帶起細微的水聲破空。正是羅彬與海棠朵朵在切磋武藝。
若若將煮好的茶湯倒三個白玉杯中,茶香四溢。抬起頭,對著湖面揚聲喚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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