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莊大家,萬萬不可如此!您若是再拜,可真就是折我的壽了!”
他扶著莊墨韓在桌案前坐下,誠懇地解釋道:
“那些文字,能借您之名流傳天下,使天下稚有所啟蒙,學子有所依歸,便是它們最好的歸宿。範某子懶散,不慕虛名,當初借您名頭,也是存了借您聲以便推廣的私心,說起來,是範某孟浪,該向您致歉才是。”
這小老頭兒,倒是實誠得可,比那些沽名釣譽之徒強太多了。
莊墨韓連連擺手,慨萬千:
“先生淡泊名利,心開闊,老夫更是慚愧無地!此次前來,一為兩國和談,二來,便是要當著天下人的面,澄清此事,將先生應得的名聲,盡數歸還!”
羅彬搖了搖頭,灑一笑:
“莊大家,真的不必。名聲於我,不過是浮雲枷鎖。您看我現在,被這‘詩神’的名頭所累,連門都不敢出,苦不堪言。您若再給我加上那些蒙學經典作者之名,我怕是真要找個地鑽進去了。”
莊墨韓看著他臉上那毫不作偽的嫌棄和無奈,先是一愣,隨即也忍不住失笑,仔細一想,能寫出如此多傳世佳作卻毫不在意,甚至覺得是負擔的人,恐怕真的不在乎這些虛名。
但他心中那份過意不去,卻並未減分毫。
羅彬適時轉移話題,與莊墨韓探討起詩文來。
莊墨韓拿起那本《墨香居詩百篇》,對羅彬的才華讚不絕口,言語間甚至自謙道:
“與先生相比,老夫這點微末學識,實在是螢火之於皓月,不堪一提,不堪一提啊!”
二人相談甚歡,氣氛融洽。眼見時機,羅彬才將話題引向正事,他收斂了笑容,正道:
“莊大家,有件事需提醒您。南慶這邊,或許會有人私下聯絡您,請您……在文名上對範某加以詆譭。”
莊墨韓聞言,臉上頓時浮現怒容:
“竟有此事?豈有此理!先生放心,老夫絕非是非不分之人!絕不會行此卑劣之事!”
羅彬安道:
“您別氣。屆時,您只需不予理會便可。跳樑小醜,徒惹人笑罷了。”
莊墨韓點了點頭,怒氣稍平,隨即卻又長長嘆息一聲,臉上出愁容:
“不瞞先生,老夫此次前來,其實還有第三件私事……”
羅彬不等他說完,便介面道:
“是為了令弟,肖恩吧?”
莊墨韓渾一震,霍然抬頭,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:
“先生……你……你如何得知?”
但隨即,他又釋然了,肖恩是他弟弟這事兒北齊皇室不可能不知道,而以北齊皇室與苦荷的關係,羅彬能知道似乎也不足為奇。
羅彬平靜地說道:
“想救肖恩先生回國,說難也難,說易也易。關鍵在於,北齊需要抓住一個足夠分量的南慶人作為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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