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同偉沒有急著翻檔案袋。
“杜總，一百億是個大數字。你的信託資金從哪來？”
杜遠城的笑容沒變。
“主要是機構投資者。幾家大型保險資管、兩家城商行的理財子公司，還有一部分高淨值個人客戶。”
“底層資產呢？”
杜遠城的笑容微微收了一個度數。
“底層資產是標準化的信託益權份額。按照銀保監的合規要求做的分層設計。”
祁同偉拿起檔案袋，沒有開啟，放在手裡掂了掂。
“杜總，我說的不是產品結構。我問的是——這一百億放進來之後，誰是最終益人？”
展示大廳裡的空調在吹。杜遠城的圍巾被氣流了一下。
他沒有立刻回答。
助理站在三步開外，手裡還捧著另一個檔案袋，僵了一瞬。
“祁書記。”
杜遠城的語調放緩了半拍。
“信託產品的益人資訊屬於客戶私。按行業慣例。”
“杜總。”
祁同偉把檔案袋放回展示臺上。
“林城不是別的地方。在這裡投資，我們有自己的准規則。
所有超過十億的投資專案，必須提供資金的底層資產清單和最終益人穿圖。穿到自然人。”
他看著杜遠城的眼睛。
“這不是我的規矩。這是退出白皮書裡寫得明明白白的條款。你來之前，應該看過。”
杜遠城的右手無名指了一下。很細微的作，像是有個習慣的小作被了下去。
他笑了。
“看過。當然看過。祁書記治理之嚴謹，業有口皆碑。”
他後退了半步。不是退讓，是調整站位。
“這樣吧。穿圖我讓團隊準備，三天給您。”
“好。”
祁同偉的語氣沒有多餘的溫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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