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室驚夢,魂兮歸來
冷月如鉤,清輝過窗欞,灑在青石鋪就的地面上,映出斑駁的影。這是何家堡最偏僻、也最安靜的一院落,名為“靜心苑”。自三個月前,堡主何玉在此“病逝”後,這裡更是人跡罕至,只餘下幾個忠心老僕,每日灑掃庭除,添些香火,權當是為故去的小姐守靈。
此刻,靜心苑正屋的室,檀香嫋嫋,氣氛肅穆。一張鋪著素白錦緞的榻上,斜倚著一個影。
若有人在此,定會驚得魂飛魄散。
榻上之人,正是三個月前被宣告不治、早已下葬的何家堡堡主——何玉!
著一襲月白的中,長髮如墨,隨意披散在肩後。原本應是蒼白如紙、了無生氣的臉龐,此刻卻在微弱的線下,泛著一奇異的紅暈。雙目閉,長長的睫安靜地垂著,鼻樑秀,瓣雖略顯乾涸,卻帶著一種病態的豔。
並非“病逝”。
三個月前,在與宿敵“黑風寨”寨主“獨眼狼”的一場生死搏殺中,為了護全堡上下的安危,接了獨眼狼一記歹毒無比的“化骨綿掌”。那掌力寒詭譎,侵經脈,遊走四肢百骸,雖不至於當場斃命,卻如附骨之疽,日夜啃噬著的生機。
堡中醫束手無策,江湖上的名醫也請遍了,皆搖頭嘆息,言此毒掌無藥可解,最多不過三月壽。何玉深知自己大限將至,為免引起堡恐慌,也為了不墮何家堡的威名,選擇了瞞病,對外宣稱練功走火魔,不幸“病逝”。
秘安排了後事,將堡中事務託付給幾位忠心耿耿的長老,並設下“假死”之計。讓心腹在“氣絕”後,將悄悄移回這靜心苑,對外則風大葬了一座空墳。抱著最後一希,在此閉關,試圖憑藉自己深厚的功修為,出的寒毒。
這三個月,是地獄般的煎熬。
寒毒如同無數條冰冷的小蛇,在鑽心蝕骨。時而如墜冰窟,渾抖不止,牙關咯咯作響;時而又如烈火焚,五臟六腑都似要被燒穿。無數次在昏迷與清醒之間掙扎,力耗損巨大,形也日漸消瘦虛弱。
但是何玉,是江湖人稱“玉羅剎”的何玉!一手“流雲飛袖”出神化,一手“追風劍法”快意恩仇。的字典裡,從來沒有“放棄”二字。
憑藉著超乎常人的毅力和堅韌,以殘存的力,一點點、一地引導、梳理著竄的寒毒。每一次衝擊,都伴隨著撕心裂肺的劇痛,經脈彷彿隨時都會寸寸斷裂。的意識數次瀕臨潰散,但每當此時,腦海中便會浮現出父母臨終前的囑託,浮現出何家堡上下數百口人的期盼眼神,便又咬牙關,生生將那死亡的了下去。
就在今日,子時剛過,月華最盛之際,的寒毒與力終於到了一個臨界點。兩力量在丹田猛烈衝撞、糾纏、融合……覺自己的彷彿要炸開一般,眼前一片紅,耳邊是雷鳴般的轟鳴。
“噗——”
一口黑猛地從口中噴出,濺落在潔白的錦緞上,宛如雪地裡綻開的墨梅,目驚心。
然而,隨著這口黑的噴出,卻到一前所未有的輕鬆。那盤踞在丹田深、最為頑固的寒毒核心,竟然被這發的力徹底擊碎、出!
冰冷刺骨的覺如水般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暖意,從丹田緩緩擴散至四肢百骸。雖然力耗損嚴重,依舊虛弱不堪,但那深骨髓的死氣,卻已然無存。
活下來了!
何玉緩緩睜開眼睛。
眸中先是一片迷茫,隨即迅速恢復了清明。那是一雙怎樣銳利而沉靜的眼睛啊!彷彿蘊藏著無盡的寒星,深邃而冷冽,卻又在眼底深,藏著一劫後餘生的疲憊與釋然。
輕輕吸了一口氣,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腥味和檀香混合的氣息。嘗試著活了一下手指,雖然依舊有些無力,但那種僵麻木的覺已經消失了。
功了!真的功了!
巨大的喜悅如同暖流般湧遍全,讓幾乎想要放聲大笑。但多年的江湖歷練讓迅速冷靜下來。知道,現在還不是高興的時候。“死”了三個月,堡中況如何?那些虎視眈眈的敵人,是否已經有所行?
需要儘快瞭解外界的況。
就在這時,一陣極輕微的腳步聲伴隨著低的議論聲,約約從院子外面傳來。聲音很輕,但對於力雖弱、聽覺卻依舊敏銳的何玉來說,卻清晰可聞。
是幾個丫鬟的聲音,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恐懼、憤怒,還有一……慌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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