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荏苒,歲月如梭。轉眼間,三年過去了。
鷹崖下,北狄蠻族被重創後,元氣大傷,加之部權力鬥爭,暫時無力南侵。大夏王朝迎來了一段難得的息之機。朝廷早已將鷹崖的防務給了後續趕來的正規軍,數次徵召凌雲和剩餘的羽營殘兵回京休養、任職,但都被凌雲婉言謝絕了。
選擇了留下。帶著那三十六名姐妹,留在了這片浸了鮮與淚水的土地上。們在鷹崖山腰一相對平坦的地方,用石塊和茅草搭建了幾間簡陋的營房,開墾了一小片荒地,過上了半軍半農的生活。
們沒有朝廷的編制,沒有固定的糧餉,只有當初那筆卹金分發後剩餘的一小部分,勉強維持生計。們自己種菜、養,甚至學著打獵。曾經的娥,如今都了能上山打獵、下田耕作的“野人”。
林小婉的右手越來越靈活,不僅學會了用單手做飯、洗,甚至還能用僅剩的右手,在糙的麻布上繡出栩栩如生的凰圖案。繡的凰,不再是江南繡品的緻婉約,而是帶著一種浴火重生的野與力量。
失去右的張嵐,拄著一自制的木杖,了營地裡的“軍師”。原本是軍中的文書,讀過不書,心思縝。每天都會觀察天象、記錄氣候變化,繪製鷹崖周邊的地形地貌圖,彷彿隨時準備迎接下一場戰爭。
還有眼睛被流矢劃傷,視力大不如前的趙飛燕,的聽覺卻變得異常敏銳,能分辨出數里外野的腳步聲。了營地的警戒哨,任何風吹草都逃不過的耳朵。
凌雲則像一定海神針。每天帶著姐妹們練,即使是那些傷殘計程車兵,也從未間斷。們的練或許不再標準,速度也慢了許多,但那氣神,卻比任何時候都要飽滿。們用木頭削武,一遍又一遍地演練著刺殺、格擋的作。汗水浸溼了們的衫,傷疤在下作痛,但們的眼神,卻越來越亮。
除了練和勞作,們做得最多的一件事,就是緬懷。
在鷹崖的最高,們用石塊壘起了一座巨大的冠冢。冢前沒有墓碑,因為犧牲的姐妹太多,們無法一一將名字刻下。們只是在冢前立了一塊糙的木牌,上面用燒黑的木炭,畫著一隻展翅飛的凰。
每個月的初一和十五,凌雲都會帶著姐妹們來到冠冢前,獻上一束採自山間的野花,或者一捧新收的糧食。們會在這裡靜靜地站上一個時辰,什麼也不說,只是默默地看著那隻凰,彷彿在與逝去的戰友對話。
“姐妹們,今天山下的王家莊送來了新釀的米酒,我們給你們帶了一點。”林小婉會用那隻靈巧的右手,小心翼翼地灑下幾滴米酒。
“今年的收不錯,土豆長得特別好,夠我們吃到冬天了。你們放心,我們都好好的。”張嵐會輕聲彙報著營中的近況。
凌雲則會將一把新採摘的、帶著水的野花放在冢前,然後緩緩跪下,磕三個頭。從不說話,但所有人都知道,心中有多話想對犧牲的戰友傾訴。
日子就這樣在平淡與堅韌中一天天過去。外界早已漸漸淡忘了鷹崖,淡忘了羽營。京城的達貴人忙著爭權奪利,江南的文人墨客詩作賦,著和平的安逸。羽營,這個曾經響徹雲霄的名字,似乎真的要為史書上一個模糊的註腳了。
然而,凌雲和的姐妹們知道,們不能忘,也不敢忘。們守在這裡,不僅僅是為了守護這片土地,更是為了守護一份記憶,一份傳承。們要讓羽營的神,像鷹崖上的青松一樣,在這片貧瘠的土地上,頑強地生、發芽。
這天,鷹崖下來了一位不速之客。
來人是個約莫十六七歲的年,衫襤褸,面黃瘦,背上揹著一個更小的孩,孩似乎生了病,臉蒼白,呼吸微弱。年踉踉蹌蹌地來到羽營的營房前,看到正在晾曬草藥的凌雲,“噗通”一聲跪了下來。
“將軍!求您救救我妹妹!求您了!”年泣不聲,不停地磕頭。
凌雲連忙上前將他扶起:“小兄弟,你起來說話。你妹妹怎麼了?”
“我們是山下柳溪村的。前幾天下大雨,山洪暴發,我們的房子被沖毀了,爹孃都……都沒了。妹妹淋了雨,發起了高燒,一直不退,請了好幾個郎中都沒用。我聽說鷹崖上住著神仙一樣的將軍,能治百病,就揹著妹妹上來了。求您發發慈悲,救救吧!”年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凌雲探了探小孩的額頭,滾燙得嚇人。皺了皺眉,對後喊道:“張嵐,林小婉,快!把他妹妹抬到屋裡去,燒熱水,準備草藥!”
張嵐和林小婉連忙跑了出來,七手八腳地將小孩抬進了營房。凌雲則安著年:“別擔心,我們會盡力的。”
接下來的幾天,凌雲和姐妹們流照顧這個名小石頭的年和他的妹妹小花。們將自己捨不得吃的糧食熬稀粥餵給小花,林小婉用自己採來的草藥,按照從一位老軍醫那裡學來的方子,給小花熬藥。趙飛燕則寸步不離地守在小花床邊,時刻關注著的呼吸和溫。
或許是羽營戰士的堅韌意志染了小花,或許是林小婉的草藥真的起了作用,三天後,小花的燒終於退了,開始能喝一些稀粥了。
小石頭激得熱淚盈眶,跪在地上給凌雲和所有羽營的兵磕了一個又一個響頭。“謝謝將軍!謝謝各位姐姐!你們是我們兄妹倆的再生父母!”
凌雲扶起他,嘆了口氣:“孩子,天災無,人有。你們既然沒了家,就暫時先留在這裡吧。”
就這樣,小石頭和小花留在了鷹崖。小石頭很懂事,雖然年紀小,卻搶著幫著幹活,挑水、劈柴、照顧妹妹,什麼都幹。小花好轉後,也了營地裡的開心果,會纏著林小婉教繡花,會跟著張嵐認字,會拉著趙飛燕的角問東問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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