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或許……留下的那部分，是故意給我們看的？而埋起來的這部分，是他以為我們不會發現的？”小李子猜測道。
“有可能。”魏坤點頭，“他想讓我們注意到‘清風齋’的瓷杯，但又不想我們知道他理過碎片。或者，他想過這種方式，傳遞某種我們暫時無法理解的資訊。”他將新發現的碎片也小心收好，“這碎片埋得不深，顯然是昨晚匆忙所為。看來，這裡就是兇手理部分現場痕跡的地方。”
他環顧四周：“這後院的圍牆呢？可有發現？”
小李子指著靠近槐樹的那段圍牆：“頭兒你看，這牆頭上的草有被踩踏過的痕跡，泥土也有些鬆。牆外我們的人也看了，發現幾個模糊的腳印，像是有人從這裡翻牆出去過！”
魏坤立刻走到牆邊，仔細觀察。牆不算太高，對於一個年男子來說，翻牆並非難事。牆頭的雜草確實有被倒、踩踏的跡象。
“很好！”魏坤眼中閃過一亮，“腳印讓弟兄們好生保護，等下我親自去看。看來，兇手是從後院翻牆離開的。那麼，他進來的時候呢？是從前門還是也翻牆？”
這還需要更多證據支援。
“小李子，你立刻帶兩個人，去城裡‘清風齋’瓷鋪。”魏坤吩咐道，“給我查清楚，這繪著竹子的青花品茗杯，是什麼時候出的款式，都賣給了什麼人。特別是最近一個月，有沒有可疑的人購買過同款杯子，或者套的茶。”他將一片帶有“清風齋制”底款的碎片遞給小李子，“拿著這個去，讓掌櫃的辨認。”
“是！頭兒，保證完任務！”小李子接過碎片，不敢耽擱，立刻點了兩個捕快，匆匆離去。
打發走小李子，魏坤來到後牆外側。幾個捕快正圍著幾個模糊的腳印嘖嘖稱奇。昨夜似乎下過一點小雨，地面溼潤，才讓腳印得以保留，但也因為泥土鬆，細節並不清晰。
“頭兒，您看，這腳印朝向是往外的，有兩個比較清晰，像是男人的鞋印，尺碼不小。”一個經驗富的老捕快指著地面說。
魏坤蹲下，仔細觀察。腳印確實很大，鞋印的紋路模糊，但能看出鞋底比較新。
“能判斷出高重嗎？”
老捕快搖頭：“太難了，泥土太，又是踮著腳（翻牆落地時常見姿態）踩出來的，不準確。大概推測，是個年男，格應該不差。”
除了腳印，牆外的小路上，約還能看到一些車的痕跡，但非常雜，難以辨認。
魏坤站起，天已經漸漸暗了下來。夕的餘暉過荒宅的斷壁殘垣，投下斑駁陸離的影，更添了幾分詭異。
“收隊！”魏坤下令，“現場留下兩個人看守，其餘人跟我回衙門。死者家屬那邊，派人去通知了嗎？”
“已經派人去趙記綢緞莊了，估計這會兒也該有訊息了。”
“好。”魏坤最後回了一眼靜園，這座沉寂的荒宅，昨夜卻上演了一齣致命的邂逅。他手中的線頭，似乎清晰了一些：清風齋的瓷杯，翻牆離去的兇手，深夜的邀約，以及那枚突兀的新銅錢。
回到縣衙，已是掌燈時分。魏坤顧不上吃飯，先讓人去打聽趙德海家屬的況。很快，訊息傳來：趙德海的妻子張氏聽聞噩耗，當場昏厥過去，現在還在搶救。趙德海沒有子嗣，只有一個遠房的侄子在綢緞莊幫忙。
魏坤決定先不去打擾悲傷的家屬，等張氏緒穩定一些再說。他轉而來到存放證的房間，將那枚新銅錢和所有的瓷杯碎片都擺在桌上，獨自對著它們沉思。
他把玩著那枚嶄新的“緒通寶”。新錢……嶄新……他忽然想到一個可能！
他立刻轉，快步走向縣衙的庫房。庫房管理員是個上了年紀的老吏，見魏坤匆匆進來，有些詫異。
“王伯，我問你，咱們縣裡最近有沒有新鑄的銅錢或者銀庫、出庫？”魏坤問道。
老吏想了想，搖頭：“沒有啊，魏捕頭。咱們縣衙的用度都是按例從府裡申領的，最近幾個月都沒見過新鑄的大額銅錢。市面上流通的新錢，都是從省城或者京城那邊慢慢流過來的。怎麼了？”
魏坤心中一，又問：“那……最近有沒有什麼商戶或者個人，繳納賦稅或者罰款時，用了大量的、品相極好的新錢？”
老吏皺著眉頭，努力回憶：“賦稅都是折算銀兩或者大額銀票……罰款？好像……哦，對了！大概半個月前，城南‘福瑞昌’米行的老闆劉胖子，因為囤積居奇，被縣太爺罰了一筆款子。他當時上來的，就是一批嶄新的銅錢，說是剛從外地運來的，好得很。我還跟賬房先生嘀咕過，這劉胖子，罰了款還這麼高調，用新錢來扎眼。”
“福瑞昌米行？劉胖子？”魏坤心中默唸著這兩個名字。他對這個劉胖子有點印象，是個腦滿腸、於算計的商人，據說人脈頗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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