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回到古代與一群女將軍征伐天下》第745章 趙家坳的星與槐(1)

作者:愛吃腌料的卓公子·6個月前

夜,又一次降臨了。巨大的黑絨布,溫地覆蓋了趙家坳。田野裡泥土和青草的氣息,隨著晚風,拂過每一個沉睡的角落。天空中,繁星點點,其中最亮的那一顆,或許就是老趙頭,他正和他的人、他的孩子,在另一個世界,微笑著注視著這個他們曾經生活過的村莊,著永恆的安寧與團聚。

老槐樹下,風吹過樹葉,沙沙作響,像是一首永恆的歌謠,訴說著過去,也唱著未來。趙家坳的人們,在這歌謠中,安然睡,等待著又一個日出而作、日落而息的明天。而老趙頭的故事,也將像這棵老槐樹一樣,在趙家坳的土地上,紮下,發了芽,永遠流傳下去。

一、晨與年

頭遍時,趙家坳還浸在淡青的霧靄裡。二柱媳婦黑穿上靛藍布褂子,灶膛裡的火著鐵鍋,映得眼角的皺紋忽明忽暗。案板上擺著六個白麵饅頭,是特意給上學的孫子留的——這景擱三十年前,只有過年才能聞到的麥香,如今尋常得像院裡的井水。

他爺,該虎子起了。朝西廂房喊了聲,灶臺上的鋁壺突然發出哨音。水汽氤氳中,牆上老趙頭的黑白照片微微泛黃,相框玻璃還留著春節福字的殘膠。照片裡的男人穿的確良中山裝,抿著笑得嚴肅,後頸的褶皺裡藏著洗不掉的泥星子。

二柱扛著鋤頭進來時,鞋底子帶起的水打溼了門檻。他從甕裡舀瓢涼水咕咚灌下去,結滾的聲響驚飛了窗臺上的麻雀。今響午去看看西坡那幾分地,他用袖子抹了把,春上埋的滴灌管子,別耗子啃了。

曉得了。二柱媳婦把熱饅頭塞進竹籃,前兒村東頭老馬家,說是地要被縣裡徵了蓋廠子。

鋤頭突然磕在門檻上,發出沉悶的響聲。二柱蹲在門檻上卷旱菸,菸糲的指間簌簌往下掉。咱趙家坳的地,是老趙頭那輩人拿命換的。他划著火柴,火苗在佈滿老繭的手心裡明明滅滅,那年月,為了爭水渠,他帶著全村人在公社門口跪了三天三夜,膝蓋都磨出骨頭渣子。

青煙繚繞中,二柱的影子投在牆上,竟和相框裡的老趙頭漸漸重疊。虎子著眼睛出來時,正看見父親對著照片發怔,煙鍋裡的火星子燙了手指都沒察覺。

二、水渠與稻浪

小滿過後,趙家坳的田壟像被潑了綠墨。新的稻穗垂著沉甸甸的腦袋,風過時掀起層層碧浪,把水渠裡的斑晃得碎銀似的。二柱蹲在田埂上清理淤塞的濾網,水面映出他鬢角的白霜,倒比頭頂的日頭更晃眼。

滴灌管突然地噴出水柱,濺了他滿臉泥星子。二柱咧開笑,眼角的皺紋裡還嵌著年輕時修水渠的沙礫。那年他剛過二十,跟著老趙頭在冰天雪地裡挖渠。凍土得像鐵,鎬頭下去只留個白印子,男人們著班烤火取暖,棉凍得能立在地上。

爹,歇會兒不?虎子騎著電車來了,車筐裡的保溫桶晃悠著。他剛大學畢業在鎮上農技站當技員,白襯衫熨得筆,倒比田埂上的稻苗更顯氣。

這點活計算個啥。二柱接過搪瓷缸子,缸壁上農業學大寨的紅漆早磨沒了,你爺那會兒,領著人從山下引水,炸藥就用了兩馬車。有回啞炮,他撲過去把我推開,自己胳膊炸得模糊,還攥著炸斷的導火索嘿嘿笑,說省下的炸藥能多開半里渠。

虎子蹲在田埂上翻手機,螢幕裡跳出縣農業局的通知,標題紅得刺眼:《關於推進土地流轉規模化經營的實施意見》。爹,你看這個。他把手機遞過去,說是連片的地能租給合作社,一畝地一年給八百斤麥子。

二柱的手指在糙的螢幕上劃拉半天,那些方塊字像泥鰍似的抓不住。水渠突然傳來潺潺水聲,他猛地站起來,鋤頭把磕在滴灌控制上,電子屏瞬間暗了下去。咱趙家坳的地,要攥在自個兒手裡。他的聲音突然發,像被水渠裡的水草纏住了嚨。

正午的日頭曬得稻葉打蔫,二柱卻覺得脊樑骨發冷。遠傳來拖拉機的轟鳴,驚起一群白鷺,掠過西坡那片老墳地。老趙頭就睡在那片松林下,墳頭的茅草去年被野豬拱了個豁口,二柱用新土填上時,在草窠裡撿到半片生鏽的犁鏵。

三、槐影與麥香

芒種那天,趙家坳飄起了麥香。聯合收割機在東窪地地跑,金的麥浪被吞進鐵皮肚子,又從另一端吐出飽滿的麥粒。二柱蹲在老槐樹下看,菸捲燒到手指才驚覺,菸灰落在磨得發亮的槐樹上,驚起幾隻螞蟻。

這棵老槐樹得三個人合抱,樹裡還留著抗戰時藏糧食的痕跡。老趙頭年輕時總在樹下給孩子們講故事,說當年日本兵的馬隊從樹下過,槐花落了他們一脖子。有回二柱調皮掏鳥窩摔下來,老趙頭接住他時閃了腰,卻還笑著往他裡塞槐花,甜得他直眯眼。

二叔,在家呢?村支書小李騎著電驢來了,西裝腳沾著泥點。他從公文包裡出疊紙,縣裡來人看了,說咱村這老槐樹有年頭,想申報文呢。

二柱接過檔案,指腹挲著非質文化產幾個燙金大字。樹影斑駁落在紙上,把那些鉛字晃得忽明忽暗。申報這幹啥?他抬頭樹頂,枝葉間下的斑正好落在老趙頭常坐的那塊青石板上,它就該在這兒,給咱趙家坳的人遮蔭。

是樹,小李蹲下來,裂開道口子,縣裡還想把水渠、老磨坊都修民俗景點,說能搞鄉村旅遊。他掏出手機點開影片,螢幕裡穿漢服的姑娘在仿古建築前拍照,背景音裡的古箏曲刺得耳朵疼。

老槐樹突然沙沙作響,槐花落了二柱滿頭滿。他想起那年大旱,老趙頭帶著人在樹下求雨,香火繚繞中,老人突然跪下去磕了三個響頭,額頭的混著香灰往下淌。這樹是趙家坳的魂,他當時說,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,樹在,就在。

收割機突然停了,司機在遠揮著草帽喊。二柱眯起眼,只見金的麥浪盡頭,西坡那片松林正冒著青煙——許是誰家上墳燒紙,火星子燎了乾草。

四、星夜與燈火

暑過後,趙家坳的夜晚突然涼了。二柱躺在院中的竹床上,著銀河在槐樹梢頭流淌,恍惚看見老趙頭扛著犁鏵從星海里走來,後頸的汗珠像墜著的星星。虎子的筆記型電腦在西廂房亮著,鍵盤敲擊聲和秋蟲的唧唧聲混在一起,倒比兒時的紡車更催眠。

爹,睡了沒?虎子端著搪瓷盆出來洗腳,月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。合作社的合同我看了,保底租金加分紅,比自己種地划算。

......

西

調

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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