殘如，染紅了隴右郡州城的半邊天。
城門高聳，平日裡車水馬龍，此刻卻瀰漫著一肅殺與抑的氣氛。城樓下，人群熙攘，卻異常安靜，無數道目，或恐懼，或好奇，或悲憤，都聚焦在城門正上方懸掛著的那顆頭顱上。
那是一顆曾經清麗絕倫的頭顱，此刻卻失去了所有生氣，長髮凌地垂落，沾著乾涸的汙。曾經顧盼生輝的眼眸閉，只剩下空的黑暗。，便是柳輕煙。
三日前，當王嘯天、蕭千絕等人帶著柳輕煙的首級和……那被蕭千絕以秘法儲存、用特製油布包裹的，返回隴右郡州城時，四大世家為之震。
“柳輕煙已除，懸其首級於城門，以儆效尤！”家族高層的命令簡潔而冷酷。
於是，在無數軍民的注視下，那顆頭顱被重的鐵鉤穿下頜，高高吊起。寒風吹過，頭顱微微晃，雙目圓睜，滿含鮮的櫻桃小微張，彷彿在無聲地想訴說著什麼。
王嘯天站在城樓影，魁梧的軀如一尊鐵塔。他仰頭看著那顆頭顱，臉上那道猙獰的刀疤在夕下更顯可怖。他腰間的古樸長刀已經歸鞘，但刀柄上鑲嵌的寶石依舊散發著幽冷的。他心中並無多快意，只有一種完任務後的沉重。家族的威嚴是立起來了，但這代價，是一條鮮活的生命，一個曾經或許也有過歡聲笑語的子。他甩了甩頭，將那一異樣下，甕聲甕氣地對旁的李老鬼道：“李老鬼，你看，這下那些宵小之輩，該安分了吧。”
李老鬼那張佈滿褶皺的臉毫無表，渾濁的眼睛掃過城下噤若寒蟬的人群，冷哼一聲：“殺儆猴罷了。不過，這柳輕煙也確實該死，竟敢犯四大世家的忌，想在各地州府這種我們世家管轄的地方樹立朝廷的威信，企圖把地方州府也納皇帝的管轄這就是取死之道！”他頓了頓，瞥了一眼不遠的蕭千絕，低聲音道：“倒是蕭老鬼，這次有些奇怪，對那娃的如此上心，莫不是看中了什麼？”
王嘯天順著他的目看去，只見蕭千絕正獨自一人站在城樓的另一側，背對著眾人，著遠方的天際。他形依舊佝僂，彷彿隨時會被風吹倒，但那雙深邃的眼睛，卻讓人不敢小覷。
自回城後，蕭千絕便以“研究其質功法，為家族將來防範類似敵人提供依據”為由，將柳輕煙的要了過去，安置在他自己的一僻靜院落，不許任何人靠近。
“誰知道他那老腦子裡想些什麼。”王嘯天撇撇，“只要任務完了，家族滿意了，隨他去折騰。”
日子一天天過去，柳輕煙的首級在城門上懸掛了七日。起初，每日都有大量的人圍觀，議論紛紛。
“這柳輕煙也忒大膽了，竟敢挑戰四大世家的權威！”一個材魁梧的男子憤憤不平地說道。
“是啊，以為自己有點武功就了不起了，四大世家可是江湖上的霸主，這不是以卵擊石嗎？”另一個人附和道。
“我看就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片子，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！”又有一個人道。
“不過話說回來，這柳輕煙長得還真是漂亮，可惜啊，年紀輕輕就死了。”一個年輕男子惋惜地說道。
“漂亮有什麼用？再漂亮也比不上四大世家的地位和勢力啊！”一個老者說道。
“唉，可惜了這麼一個人才，要是能投靠四大世家，說不定還能有一番作為呢。”一箇中年男子嘆息道。
“投靠四大世家？可是朝廷將軍，怎麼可能投靠那些權貴？”一個子說道。
“就是，這是自尋死路！”另一個子說道。
眾人議論紛紛，有的痛斥柳輕煙的“罪行”，稱讚四大世家的“果決”；也有人暗自嘆息，為一個年輕子的悲慘結局到不值；更有一些曾過柳輕煙恩惠或敬仰其為人的江湖人士，只能在遠默默垂淚，敢怒不敢言。
七日後，首級開始腐爛，散發著惡臭。四大世家家主同時下令將其取下，挫骨揚灰。
當那顆早已面目全非的頭顱被從城門上取下時，城下的人群中發出一陣低低的，隨即又迅速平息。生活似乎又恢復了往日的秩序，只是那城門之上，彷彿還殘留著一腥與冤魂的氣息。
而在蕭千絕那僻靜的院落裡，燈火徹夜通明。沒有人知道他在裡面做了什麼，只知道他幾乎足不出戶，偶爾有藥渣從後院的小門運出，散發著奇異的味道。
王嘯天偶爾會路過那座院落，心中的疑越來越深。他曾試圖向蕭千絕打聽，但都被對方以“時機未到”或“家族機”為由擋了回來。
數月後，隴右郡似乎徹底淡忘了柳輕煙這個人。四大世家的威嚴依舊，市井的喧囂也一如往常。
然而，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，蕭千絕的院落突然傳出一聲淒厲的慘，隨即又歸於沉寂。第二天，當人們發現異常闖時，院落裡空無一人，只留下滿地狼藉和一難以言喻的腥甜氣息。蕭千絕，連同柳輕煙那被儲存的，都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訊息傳回四大世家，引起了軒然大波。有人猜測蕭千絕是研究邪走火魔，攜潛逃；也有人猜測他發現了柳輕煙上的秘，獨吞寶遠走高飛。王嘯天站在空的院落中，看著地上殘留的詭異符文，眉頭鎖。他了腰間的長刀，那幽冷的寶石芒，似乎也帶上了一寒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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