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,東樓仍是沒有什麼靜。
封老夫人冷笑,“一個孤,能有什麼辦法?無非罷了。這次且瞧著,必須讓這個災星離開封家。”
李嬤嬤在旁小心翼翼提醒,“老夫人,外間都言,封家若沒有夫人,早就已經敗落不堪,被江若初和江明辰兄妹二人吃幹抹盡了老夫人,您真的要讓夫人離開嗎?”
“外間人懂什麼?若初在時,一家和和氣氣,又有江明辰搭把手,明明那時候才是最好”
想到江若初和江明辰,老夫人眼睛又酸了,“也不知道他們怎麼樣了那時候若初可是每日晨昏定省,明辰也常常帶些好玩兒的小玩意過來哄我開心,可是現在,已經許久沒有見過他們了”
李嬤嬤只是深深地嘆了聲
過了會兒又提醒道:“老夫人,小虎子他們現在在後院練武,也空常來看您,也可稍解寂寞。”
封老夫人點點頭,“也只有這一點,讓心略微寬。”
楚音居然把小虎子他們接進府來養著,還找專門的教習先生給他們教導武功。
這是封老夫人也沒想到的。
對於楚老夫人的打算,楚音並非不知,但並不理會。次日傍晚,一張沒有署名、只用硃砂印著一個奇特鷹隼紋章的素箋,由門房戰戰兢兢地送到了楚音手中。
地點——攬月閣,京城最為紙醉金迷的花魁雲集之地。時間——戌時一刻。
芙蕖看著那字條,臉煞白:“夫人,這這分明是辱!您不能去”
楚音指尖捻著那薄薄的紙張,墨跡未乾似乎還帶著一玩味的狎暱。辱?自然是。
但南錦城選擇此地,用意再明顯不過。他要在最汙穢之,擊碎僅存的“封氏婦”的清名,也徹底打破那點不切實際的幻想,就範。
也是在向所有可能的眼線宣告:忠勇將軍府的孀,與他南錦城,糾纏不清。
“更。”楚音的聲音平靜得不帶一波瀾,“準備一輛不起眼的青布小車。”
戌時一刻,攬月閣。彩燈高懸,竹靡靡,脂香氣與酒氣糅合,燻得人頭暈目眩。
臨河最秘的一間雅室“春閣”,厚重的波斯地毯吸盡了腳步聲,卻吸不走那滿室的浮華與曖昧。
當楚音在芙蕖張的攙扶下推門而時,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:
南錦城斜倚在鋪滿錦緞的榻上,他褪去了那日獵場上刻意顯出的糲冷,著大紅灑金的雲錦直裰,襟微敞,出線條分明的鎖骨。
左右各依偎著一名絕人,一人正笑地捻著紫玉葡萄喂他口中,另一人則玉指纖纖,在他膛上畫著圈。
地上還半跪著一名眉眼含春的綠子,端著琥珀酒杯,竹班子在不遠的屏風後,奏著纏纏綿綿的江南小調。
空氣裡瀰漫著濃郁的甜香、酒氣和一種尖銳的、刻意的放浪。
“喲,貴客到了。”
南錦城懶洋洋的抬起眼皮,目在楚音那素淨至極的月白上溜了一圈,眼中閃過一玩味的芒,隨即又被更濃重的嘲弄覆蓋,“還真是守時啊。”
他刻意拉長了語調,帶著一濃濃的輕挑。
喂葡萄的人掩笑:“世子爺,這位妹妹好生面生,是哪家新來的清倌人?好生標緻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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