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至於那些痴心妄想、覬覦不該覬覦之的狂徒”龍淵的聲音陡然轉冷,如同淬了冰,“自有國法置,夫人不必憂心。”
他最後一句,如同冰冷的警告,直指南錦城,也象是在敲打楚音。
楚音微微垂眸,長長的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影,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冷。
聲音依舊平穩:“將軍所言極是。妾謹記教悔,定當恪守本分,安守闈。”
“如此甚好。”龍淵滿意地點點頭,彷彿完了某種宣告。他放落車簾,對攔路的校尉揮了揮手。
侍衛們立刻讓開道路。
“夜深重,夫人請回吧。”龍淵的聲音隔著車簾傳來,帶著一不容置疑的送客意味。
馬車重新啟用,緩緩駛過那群沉默如鐵的侍衛。
芙蕖張地攥了角,直到馬車駛出一段距離,才敢回頭看去。
只見龍淵一行人依舊站在原地,火把的芒將他們的影拉得長長的,如同蟄伏在黑暗中的猛,冷冷地注視著們離去的方向。
車廂,楚音緩緩睜開眼,眸中一片冰寒。
龍淵的深夜“偶遇”,絕非偶然。他是來警告的,也是來試探的。用京營兵權,用皇帝的名義,將牢牢釘在“封家婦”的位置上,警告不要生出任何妄念,更不要與南錦城有任何牽扯。
“恪守本分,安守闈”楚音低聲重複著這幾個字,角勾起一抹冰冷的、帶著無盡嘲諷的弧度。
這“本分”,固然是將圍困的枷鎖,也是此刻唯一的護符。
車碾過悉的青石板路,最終停在封府朱漆斑駁、略顯肅穆的大門前。
夜已深,偌大的府邸燈火闌珊,只有門口兩盞昏黃的燈籠在夜風中搖曳,映得牌匾上“敕造忠勇將軍府”幾個大字愈發著沉寂與孤清。
芙蕖上前扣門,沉重的門栓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淅。
門房的老僕顯然得了吩咐,並未睡下,很快開啟側門。見到楚音,老僕眼中帶著一不易察覺的複雜,躬敬地行禮:“夫人回來了,老夫人有請。”
這老僕原是封老夫人邊的僕從,並不是門,今日守到這麼晚,明顯就是在等楚音。
楚音微微頷首,未發一言,帶著芙蕖徑直穿過前院冷清的庭院,走向封老夫人所居的“松鶴堂”。
空氣裡瀰漫著一揮之不去的暮氣和抑。
松鶴堂,燈盞倒是比別明亮些,卻襯得坐在主位上的封老夫人臉更加枯槁蒼白。著藏青福字紋襦,髮髻梳理得一不苟,銀白的髮間只簪了一支素銀簪子。
但那雙昔日尚算清明的眼睛裡,此刻卻盛滿了掩飾不住的驚疑、疲憊和一難以言喻的僵。
看見楚音踏進來,老夫人握著柺杖的手了,翕了兩下,竟一時沒能說出話來。
旁侍立的心腹嬤嬤,臉同樣沉重,帶著憂向楚音。
“孫媳給祖母請安。”楚音斂衽行禮,聲音是慣常的清冷平靜,彷彿只是從一場尋常的出行歸來,毫不提龍淵的攔截,更不提京城的風暴。
“你回來了。”
老夫人終於開口,聲音帶著一乾的沙啞,“聽說你去了城外的老宅,不知那邊現在怎樣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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