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嬤嬤嚇得魂飛魄散,慌忙上前攙扶:“老夫人!老夫人您別急!”
整個松鶴堂頓時作一團。
丫鬟僕婦驚慌失措,大夫人仍在悲泣控訴,封若瑤紅著眼護著母親,對老夫人既心疼又怨懟。
在一片混和喧譁之中,風暴中心的楚音,緩緩地起襬,對著老夫人、對著悲憤的大夫人和封若瑤,雙膝跪了下去。
沒有辯解,沒有哭訴,只是平靜地垂下了眼簾,如同風暴中一片沉默卻堅韌的葉子。
松鶴堂,老夫人急促的息聲、大夫人的悲泣、封若瑤的哽咽、僕婦們驚慌的低語織一片混的噪音。
空氣彷彿凝固了沉重的鉛塊,得人不過氣。
就在這片喧囂與窒息之中,楚音緩緩抬起了頭。
沒有去看因激而面青白、幾乎暈厥的老夫人,也沒有看悲憤絕的大夫人和淚眼婆娑的封若瑤。
的目,越過混的人群,平靜地落在松鶴堂正上方懸掛的那塊像徵著封家世代忠勇的“鐵丹心”匾額上。
燈火映照下,那四個遒勁有力的大字,彷彿帶著沉甸甸的歷史分量和冰冷的審視。
楚音的聲音,就在這片混中響起。不高,卻異常清淅,帶著一種穿喧囂的沉靜力量,瞬間下了堂所有的嘈雜:
“祖母,母親,若瑤妹妹。”
依舊跪著,背脊卻得筆直,如同雪地裡一株孤傲的青竹。
“楚音自嫁封家,蒙祖母慈,母親照拂,夫君將軍在天之靈庇佑,雖陷囹圄三載,然心之所向,從未更改。”
的話語清淅而堅定,每一個字都象投沸水的冰珠,讓混的場面為之一滯。
“子從一而終,乃為祖訓,亦是楚音立之本。”
的目終於轉向老夫人,那雙清澈的眼眸裡,此刻沒有哀求,沒有委屈,只有一片不容置疑的決絕,“夫君為國捐軀,英魂長存。楚音為將軍孀,生是封家人,死是封家鬼!此志,天地可鑑,鬼神共知!”
“自請離府,歸宗另嫁?”楚音角勾起一冰冷的弧度,帶著無盡的嘲諷,“此等背棄夫君、背棄封家、背棄自誓言之事,楚音——寧死不為!”
“寧死不為”四個字,如同驚雷炸響在松鶴堂!
大夫人蘇氏猛地止住了哭泣,難以置信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兒媳。
封若瑤也瞪大了淚眼,眼中充滿了震撼和一難以言喻的敬佩。
老夫人捂著口的手微微鬥,渾濁的眼中閃過一複雜的芒,但更多的,是被忤逆的怒氣和一種更深沉的恐懼所取代。
“你你”老夫人指著楚音,聲音因激和缺氧而斷斷續續,“好一個‘寧死不為’!好一個‘從一而終’!楚音!你你這是要拉著整個封家給你陪葬嗎?!”
猛地了幾口氣,在李嬤嬤的攙扶下勉強坐穩,聲音帶著一種近乎絕的嘶啞:
“你可知陛下是何意?!你可知龍淵將軍是何意?!你可知那南錦城他要真掀了桌子,能把天都捅了個窟窿!他在前求娶你!他這是把封家架在火上烤!把陛下都到了牆角!”
老夫人越說越激,臉由青轉紅:“陛下如今把決定權推給了我們!推給了你!這是最後的面,是要我們封家自己拿起刀,砍斷這禍!保全最後一點面!”
死死盯著楚音,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恐懼和怨懟:“你口口聲聲‘從一而終’,可你想過沒有?封家一門,如今只剩下我們這幾個老弱婦孺!我們拿什麼去抗陛下的旨意?拿什麼去擋龍淵的刀?拿什麼去填南錦城那個瘋子捅出來的窟窿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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