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0章
“正旦去宮裡朝賀那日，太后娘娘再沒提你們宮的事，我跟姜老夫人還暗自慶幸呢，”老夫人笑著嘆息了一聲，“沒想，家的孫主意大，竟是打定了主意，非得是一門心思地往那宮裡頭鑽了。”
若非有老侯爺在別院時的叮囑，這種做不得準的事，老夫人是不會對崔蕪說起的，免得讓失了警惕之心，最後事與願違，反倒空歡喜一場。
“蕪姐兒，”老夫人屏退了丫環婆子們，認真道，“祖母跟你個底，我琢磨著，近日朝堂的變化，只怕是讓太后娘娘覺得力不從心了，咱們私底下說句不妥當的話，娘娘沒了統攬朝政的信心，對你來說，或許會是一件好事。”
先前太后將馮閣老視作心腹大患，替皇上擇選大婚的后妃，注意力自然是放在遏制馮家上面的。
可是如今，朝堂裡奏請太后還政於皇上的呼聲愈發強烈，恐怕皇上已然代替馮閣老，變了紮在太后心裡最棘手的那刺，那太后便說不準還肯不肯將這麼多助力送到皇上的邊了。
兩頭都要防備，太后的日子實在是難能舒心。
尤其是今日的摺子呈送上案之後。
素心將被太后掃落在地的奏摺撿起來，歸整一疊，給了司禮監的人，想讓他們暫且拿下去。
自從先帝賓天，太后垂簾，素心已經很多年沒有看到過太后生這樣大的氣了。
那群朝臣也實在是可笑，都城的橋樑坍塌在上元節，多人為此無辜喪命，甚至還牽連了幾個四五品家的兒。
可那群人非但不想著如何安兒蒙難的員和百姓，反而藉著此事，千方百計地針對起了太后娘娘和國舅爺。
就連八竿子打不著的欽天監都趕來湊熱鬧，說這是霍朝綱的災星未除，致使上天賜下警示，至於災星的方位，就差直指大裴侯的武定侯府了。
素心心裡暗罵一句枉讀聖賢書，接過宮呈上來的安神湯，走上前伺候太后娘娘用藥。
“放下。”
素心愣了一會兒，才反應過來，太后這話是對司禮監的秉筆太監說的。
那太監將奏摺放下，太后又道：“你退下吧。”
秉筆太監恭恭敬敬地行了跪禮，躬倒退到殿門邊，才轉走了出去。
“娘娘——”素心看了眼案上的奏摺，滿心擔憂地喚了一聲，“都是些詭辭欺世的話，您千萬彆著了他們的道，反而氣壞了自己的子，不值當的。”
太后接過素心手裡的黃地琺琅彩龍紋碗，一口氣將裡面的安神湯飲了個乾淨，倏然問道：“他們的道是什麼道？”
素心不敢答，太后便徑自道：“工部的人不聽我的了，戶部的人我也指使不大了，皇帝大了，這群臣工的心，也就跟著大了，做郎中的，想當堂了；做侍郎的，又想著他為何不能是尚書；即便是各部的尚書，還要想想為什麼閣拜相的人不是他呢？”
“可資歷功勞擺在那裡，他們可怎麼升呢？”太后說著自嘲地搖頭失笑。
“沒有功勞，他們索便自己給自己造個功勞，不能上馬斬敵，那便另起新灶，反正皇帝擔著正統的名銜擺在那裡，他們何不給自己撈個清君側的名？素心，他們等不及了——”
“先帝寵信陶氏那賤人的時候，佞臣討好他，罵我是失德善妒的妖后，我贏了陶氏，殺了他們；如今，我親生的兒子想親政了，我便又了縱親貪墨，禍朝綱的無德太后了，你說，這次我該怎麼辦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