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7章
不勸兒子,反而去勸兒媳,是因為兒子與兄弟們誼深厚,即便經年已過,老夫人也沒有把握,能讓他放下當年的芥,留在京師。
可是兒媳便不同了。
往年侯府各房雖然好,但故去的老大也好,冬州的老四也好,對三太太來說,都不是能夠讓拋卻夫君和兒子的前程的人。
但這也是人之常,便如同老夫人心裡也從未想過,要讓兒媳們真的視自己如親母。
像崔家這樣的大家世族,各房子孫能如今日這般,互相扶持,不為一己之私,給對方使絆子,便已然是很好的了。
道:“老四快要回京述職了,蕪姐兒也到了相看親事的年紀,這次老四夫妻兩個回來,蕪姐兒母親應該是得在京裡待些時日了,你去跟老二媳婦說,四房的鹿溪苑空了多年,現在也是時候好好拾掇拾掇了,費心,跟繪芳園那邊的宅子一起遣人收整吧。”
芙蕖領命出去,不多時便笑著回來稟說:“難怪老夫人常誇二太太做事穩妥周全,奴婢方才剛過去,還沒來得及張口呢,二太太便先將這事兒說了,這會子已經在擬要添置的擺設、花草的單子了,二太太說,保準今日便將這單子擬好,呈來請您過目呢。”
老夫人笑了一下,同樣沒接這話。
都說一朝被蛇咬,十年怕井繩,老夫人是真的厭倦了大太太過去鬧出的那些笑話。
二太太之前是不錯,可是如今一朝份變化,誰知道會不會像當年的大太太一樣,跟著變了呢。
二老爺又是個那樣的子,老夫人便索趁著自己如今神尚好,放權給二太太,看究竟怎麼樣,若果真的出了變故,老夫人也有機會另做打算,總好過自己百年之後,回天乏。
不過,二太太的單子甫一擬好,最先看到的卻不是老夫人,而是同居松鶴齋的崔蕪。
“咱們家蕪姐兒什麼都好,就是忒客氣了些,媳婦本來還想著,幫著想想,還有什麼缺的的呢,可左一句破費,右一句不好意思,竟是連這些東西都不肯收,媳婦只好拿了來,請您費心幫著參詳了。”
二太太從抱廈走到主屋,將那份長長的單子呈到老夫人的手裡。
單子上從桌椅屏風,到書畫盆景,再到燭臺香爐,應有盡有,甚至還有小半數是出自二房私庫的。
老夫人一看便搖頭笑嗔道:“不是蕪姐兒客氣,小孩子家,若是敢拍板收下這些東西,我都要來聽訓了,我是你翻整鹿溪苑,不是讓你蓋座金屋子,就是要添置東西,也該是從公中拿,哪有讓你自掏荷包的道理!”
“別的也就罷了,可這幾副字畫——”二太太佯做嘆氣道。
“娘又不是不知道,媳婦就是個俗人,甭管是什麼名家墨寶,到了媳婦的手裡,那都是隻有蒙塵的份兒,媳婦都想著,哪日將它們一腦兒收拾出來,請三弟妹和四弟妹兩個文雅人兒分了去,也好給媳婦的那些金銀玉騰地方呢。”
“娘若是替我心疼了,”二太太嗔目討巧道。
“媳婦不瞞您說,兩位弟妹那裡,可也有媳婦瞧著眼饞的寶貝呢,像什麼珍珠攢的花,玉雕的葉,再立在琺琅盆裡頭,擺在那兒一看,便富麗堂皇的惹人喜歡,媳婦做嫂子的,不好拉下臉面去討,只好請您開這個口了,連說辭媳婦都替您想好了呢——”
“您便說,我知道你們喜歡這些,已經著你們嫂子掏銀子出來買下了,只是出完這筆銀子,如今潦倒的很,為了日後還能繼續哄著,替你們蒐羅這些東西,只好給些甜頭吃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