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7章
直到戌時過半，這場洗塵宴才將將結束。
三位太太一起將賓們送至儀門，二太太滿面春風，左右手各挽著一個弟妹，笑道：“這可好了，咱們終於又聚齊了。”
三太太和四太太各自回一笑，敘著話回到了松鶴齋。
老夫人心知四房回程勞頓，留大家吃了一口茶，便他們各自回去歇息了。
崔蕪這夜沒回霽月居，而是跟著父母兄長一起住在了四房的鹿溪苑，一家四口圍坐在桌邊說話，月上柳梢時才回房歇下。
四太太掛念兒日久，跟同樣目清亮，未能眠的四老爺對視一眼，當先無奈地嘆了口氣，“今日看著珍姐兒那樣憨明，我有些後悔了。”
往日里太太們聚在一起，多誇獎這家姑娘貌，那家姑娘賢淑，可是走到今天，四太太愈發覺得，看著兒如同崔珍那般愉快度日，才是做母親的，最想看到的場景。
尤其是去歲年中，崔蕪大病一場，病癒後不久，便又因崔瑛之故，被召回京師之後。
四老爺不忍看妻子蹙眉，攬住的肩膀，既是寬妻子，也是安自己道：“珍姐兒伶俐，蕪姐兒聰敏，們都是好孩子，定然會有好造化的，說起來，弗茵不願兒宮，那你覺得裴家小侯爺如何？”
“皇上大婚之選一日未定，有哪家敢搶在皇家前頭，與蕪姐兒議親？不瞞你說，自從知道朝堂近日的局勢之後，我便只盼著你這次立下的戰功，能讓太后娘娘徹底舍了選咱們兒進宮的念頭，至於小裴侯——”
四太太輕輕搖頭，“他確然不愧是年英傑，人品相貌也沒有什麼可以指摘的地方，但是他到底是太后娘娘嫡親的侄兒，若是蕪姐兒嫁給了他，難保不會被牽扯到朝堂的紛爭裡去，更何況......”
四太太默了一會兒，才道：“私心裡，我希兒能夠嫁個讀書人家，哪怕些顯赫尊貴，也永遠不要有留守後院，擔驚怕的時候。”
四老爺想起妻這些年，在他征戰疆場時的擔憂，心裡也很是過意不去。
“說這個做什麼，”四太太勉強笑了一下，“倒像是裴家有意跟咱們家結親似的，莫不是夫君看著小裴侯最近日日追在你邊討教武藝，便覺得他心可嘉，就給咱們兒強拉起了姻緣？”
這次卻不是他強湊姻緣。
實在是裴昭近日所為，跟他當年在上巳節對妻子一見鍾後，每日絞盡腦，去盧老太師面前討教學問的模樣太過相像了。
四老爺趁妻子沒注意，悄悄了鼻子。
他和妻子婚近二十載，除卻軍事機，幾乎可稱是無話不談，唯有一件事不曾對妻子言說。
那便是四年之前，如今這位令北境蠻族聞風喪膽的裴小侯爺，曾經姓埋名溜去了冬州，又在軍營裡了傷，灰頭土臉地被裴家府兵捉回了京師。
大概是這事多有些丟臉，所以裴家人言辭懇切地請他這位冬州衛都指揮使幫著瞞下了此事。
所以兒和侄們在京城遇刺，又發生了後面的事之後，四老爺難保不多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