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
窗外暮漸沉，影界之，賀恂半邊子溺在昏黃天裡，他躬垂首道：“兒子都聽母后的。”
“崔家姑娘如何？”太后拿起案几上的燈簪，漫不經心地撥燭火，“就是你皇嫂的孃家妹妹。”
賀恂眸稍暗，指腹微微用力扣住拇指上的暖玉扳指，如常道：“能讓母后記住，自有的長，母后滿意，兒子便滿意。”
“你就不問是哪一個？”
賀恂稍怔，旋即道：“自有母后為兒子掌眼。”
豆燈暖融的橘暈裡，太后心頭倏然湧起一倦意，闔眸道：“你去吧。”
素心看著皇上遠去的背影，將燒熱的掐琺琅手爐捂到太后掌心，勸道：“娘娘今日累了，不若早些安寢吧。”
“你說他終日待在佛堂，究竟在求什麼？”太后突然笑了聲，聲音輕若呢喃。
素心聽得心驚，卻很快反應過來，這並不是要自己作答，低下頭，默默替太后起額角。
“終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，若是慎哥兒......”太后闔著眸，神悵惘，“若我的慎哥兒尚在，何至如此！”
念著孝惠太子的名，先帝朝時那悲慘的一幕仿若重新在太后面前上演，長子溫熱的就那樣噴濺在自己上，他說：“母后，兒臣冤枉，您告訴父皇，兒臣是冤枉的！”
可他的父皇溺在陶氏的溫鄉，連最後一面也不願相見。
就連這個母后，就連這個母后......
太后的手指不可自抑地抖起來，目陡然變得淒厲狠辣，隔著闕宇瓊樓，直直向詔獄的方向，“那賤婦留下的孽種如何了？”
“娘娘放心，戾王夥同陶庶人謀害先太子，死罪雖免活罪難逃，錦衛會盡職監察，使他日夜贖罪的。”
“叮囑他們看牢些，別讓他有機會尋死。”太后聲線冰冷。
“娘娘放心吧。”
素心覷著太后神應聲，顧慮太后，小心地試著岔開話題，“奴婢許久未見娘娘如今日這般誇讚哪家的姑娘了，說起來，還是靖侯府的姑娘有福氣，竟先後都了娘娘的眼，投了您的緣。”
“瑛姐兒啊......”太后收住話頭，語氣卻有鬆，又道：“日後召崔家四姑娘敘話的時候，你也多去瞧瞧。”
“娘娘這是挑中了？奴婢也覺得崔四姑娘生得出眾，果然是個有福緣的。”
太后聞言稍頓，終究沒有多說什麼。
今日一見，崔蕪跟先前所聞所想的不同。
甚至，約覺得這個姑娘今日的表現有些矛盾，可真要說矛盾在哪，太后一時竟也想不出來。
刻意守拙？
這念頭一出來，太后都差點被自己逗笑了，看來今日真是累糊塗了。
這天下，就沒有不想做皇后的子！
搖頭失笑，緩緩道：“今日瞧著是有些意思，且仔細看看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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