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
芙蕖應聲拍拍手,兩列衫整潔的丫環婆子拎著食盒魚貫走進西次間擺膳。
有了請安時的曲,這餐早膳用得格外安靜,滿室落針可聞。
漱過口,太太們繼續留在堂屋陪老夫人說話,稟告府裡的日常往來開支,崔蕪姐妹三個起行禮,退出松鶴齋,去家塾上學。
崔家向來重視子孫培養,崔蕪兄弟姐妹幾個年時,府裡便請了當世名儒傳授經史策論,後來公子姑娘們日漸長大,又有許多變故發生,老侯爺夫婦索做主,將唯一留京的孫兒崔昱送至國子監讀書,將家塾遷至二門的西南角,另聘了年長西席並先生,分別傳授姑娘們詩文道理和書畫工。
近年雖然添了聿哥兒開蒙,但因為年紀學問相差太多,也並不與姐妹幾人同堂進學。
崔琬走在前面引路,不時回與崔蕪搭話,“今日是四妹妹回府後第一次進學,我想著自大姐姐宮後,論序尺,我便是姐妹們中最大的了,理應幫著四妹妹儘快悉才是,等會四妹妹便跟我挨著坐吧?”
“你逞出這副排頭噁心誰呢?!”崔珍憋了滿肚子的火氣,好不容易等到出了松鶴齋,再不必顧及長輩們在旁,登時指著崔琬便道,“用得你裝腔作勢,這會兒又扮起好人來了,四妹妹才不用你假好心,我們早就說好挨著坐了。”
“我......”崔琬紅著眼眶抬起頭,“我不過是太想念四妹妹,又想著自己也是做姐姐的,理應多為妹妹們盡些心才是,原本也是一片好心,三妹妹即便不願意,又何必這樣出口傷人呢,三妹妹惱我,我給你賠罪就是了。”
又失落地看向崔蕪,出恰到好的驚慌,“我知道二位妹妹自便好,請四妹妹看在都是自家姐妹的份兒上,幫我勸著些三妹妹吧,若是氣壞了,我、我實在不知如何向母親代。”
崔琬神悽楚,語淚先流。
“又是這副模樣!”
崔珍忍無可忍,“你說清楚,我娘是打你了還是罵你了?日日供著你吃穿用度,樣樣不缺不短,竟閒得你四裝可憐扮委屈,敗壞嫡母名聲,我今日倒要問問你,我們母到底哪裡苛待了你,你整日擺出這副姿態,這麼喜歡跑到大伯母面前裝相,不如我稟明瞭爹孃,乾脆將你過繼給做兒去!”
“三姐姐!”崔蕪趕止住崔珍,崔珍自知失言,悶頭跑了。
崔琬無聲看著崔珍跑遠的背影,眼底暗藏譏諷,就知道,這種蠢笨貨最是經不起刺激,現在總算是有機會單獨跟崔蕪說話了。
“剛剛多謝四妹妹了,”崔琬面激,湊過去親暱地挽過崔蕪的手,赧然道,“若非四妹妹出言制止,我都不知道要多難堪了,其實三妹妹就是這麼個脾氣,這些年我都習慣了。”
“二姐姐。”
崔蕪聞言轉頭看向崔琬,“方才二姐姐說得那些話,是真的想請三姐姐消氣嗎?”
崔琬稍愣,崔蕪已經將手回去了,“三姐姐緒有些激,我去看看,上課的時辰快到了,二姐姐也請走快些吧。”
崔琬掌心一空,愕然看著崔蕪走遠。
不能急,崔琬默默勸著自己,肯定是因為小時候自己也搶過崔蕪的東西,這才讓跟自己不親近了。
可是又不是什麼了不得的好東西,崔蕪是嫡,四太太出又顯赫,要多好東西沒有,這麼點小事,自己都快忘了,也用得著記到現在?
真是有失世家風範。
肯定是跟崔珍一樣,瞧不起是庶,要不然,可是做姐姐的,妹妹得了好東西,就應該先拿給過目才對,肯挑選賞玩,那就是給們面子了。
再說了,上次崔蕪得了那鑲了藍寶的金瓔珞卻單單隻給了崔珍,這麼大的事兒自己都大度的沒跟計較,做什麼還非要抓著時那點蒜皮的小事不放。
等自己把哄好了,指定得讓把這些加倍補償給自己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