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
蔣氏俯去聽，半晌微微紅了眼眶。
良久，蔣氏輕輕喚了侍書一聲，說：“我想好了，我們不去尋四姑娘，我要自己去向老夫人請罪說明。”
仰不愧於天，俯不怍於人。
蔣氏想，聿哥兒有那樣風霽月的父親，他的母親也決不會是個怯懦自私的小人。
蔣氏回到東里間躺下，這夜，雖然仍舊難眠，心裡止不住的擔憂恐懼，但終於不再糾結難安，良心譴責。
天漸漸大亮，蔣氏坐起，對著銅鏡，拿出簇新的脂遮掩著自己憔悴的神。
聿哥兒由丫環們送去進學了，蔣氏要去伺候婆母梳洗，一同去松鶴齋問安。
但剛出廂房，便被個有些面生的媽媽攔住了，蔣氏依稀記得曾在松鶴齋見過。
那媽媽恭恭敬敬地朝蔣氏一禮，“大安好，奴婢奉老夫人的命，來幫著大和小公子收整東西，老夫人說，如今邊雖有了四姑娘相伴，但仍不免覺得膝下落寞，索趁著小公子年紀尚，一併接了到松鶴齋居住，好多幾年天倫之樂。”
蔣氏呆呆地看了一會兒，還是侍書反應快，登時就領了命，帶著人去收拾蔣氏和聿哥兒的東西了。
“敢問媽媽，”蔣氏這才回過神來，斟酌著措辭道，“不知此事，可需我去回稟婆母一聲？”
“這卻不用勞煩大了。”
那媽媽和氣地笑道：“老夫人素知大孝心，可大太太今早突發惡疾，郎中已經進府看過了，雖然暫無命之憂，但郎中的意思，現下卻仍是靜養為妙，大若是拾掇好了，只管跟著奴婢去松鶴齋住下便是。”
這......
蔣氏心裡還是有些疑問，侍書見狀趕跑過去扯扯蔣氏的袖子，給那媽媽倒了盞茶，討巧道：“有勞媽媽跑這一趟了，奴婢們這便快收拾妥當了。”
那媽媽笑著點了點頭。
等全收整好了，侍書便來扶著蔣氏出門。
主僕倆這才發現，大太太居住的正屋門口已經換了面生的婆子守著，等們走出了松雲居，連松雲居的大門也被鎖上了。
蔣氏看著門口一左一右守著的婆子，想了想，還是對那媽媽道：“不知祖母如今可得空嗎？我有些事，想向老人家回稟。”
“老夫人自然是得空，”那媽媽面如常地為蔣氏引著路，“其實，奴婢還有句話，要替老夫人轉告給大。”
“老夫人說，像咱們這樣的人家，親戚故舊難免多些，能幫的，搭把手，結個善緣固然是好的，可有些時候，也保不準便會摻進那等心不正，偏又不知輕重的人。”
“遇到這樣的人家，做主母的，總要先自己將主意拿正，才能不人鑽了空子，大您說，是不是這個道理？”
“祖母教訓的很是，”蔣氏垂首道。
想，老夫人果然是知曉了衛家和大太太的事，這才有了今日這樁變故。
可老夫人究竟是怎麼知道的，蔣氏卻有些想不通了。
難道是穗兒鬧出來的靜太大，驚了同住松鶴齋的老夫人，被當場拿住了？
可那也只需認了盜的罪名便是，為什麼會主供出幫衛家買的事，加重自己的罪責呢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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