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
蔣氏心裡詫異，隔間簾一掀，正是老夫人和崔蕪隔著炕幾，對坐在和合窗邊的羅漢床上說話。
崔蕪看到蔣氏進來，笑著起迎道：“大嫂嫂來了，聿哥兒可是去學堂進學了？”
“是，多謝四妹妹記掛，”蔣氏看到並未因大太太的事，對自己和聿哥兒心生芥，不由心生慨。
崔蕪讓著在自己剛才的位置上坐下，自己另坐在羅漢床邊的八足鼓凳上陪著說話。
蔣氏極如今日這般，離大太太，跟沈氏面對面地敘話，一時竟有些侷促。
崔蕪便時不時地在旁逗趣幾句，緩和著氛圍。
又過了一會兒，宋媽媽進來回話，先向屋子裡的三位主子行過禮，再對老夫人道：“奴婢將永街放印子錢的喬四領來了，請老夫人示下。”
蔣氏茫然地看向老夫人，有些不明白一向威嚴端莊的老夫人，為何會突然將做這種營生的人喚到府裡來。
誰知老夫人竟對著崔蕪笑道：“人是你審出來的，這尾要怎麼收，蕪姐兒，你也來說說看吧。”
“祖母考我呢，”崔蕪也跟著笑了起來，“依孫愚見，既然這一借一放，都是一人所為，何不趁著放的那份兒本息，尚且能夠償還借的那份兒，趁早相抵了呢。”
蔣氏聽得更是莫名。
什麼是四姑娘審出來的？
還有什麼一借一放的，這是在說印子錢嗎？
這府裡有人私放印子錢還不夠，還敢著反過頭去借？！
可誰會做出這種事呢，一個念頭呼之出。
蔣氏捧著茶盞的手，止不住地抖起來。
除了大太太，府裡再不會有第二個這樣離譜的主子了！
的婆母，竟然能做出了這等天下之大稽的事！
那豈不是早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，就已經在為衛家買的事奔走了。
“祖母——”蔣氏忍不住喚了老夫人一聲。
“恩？”老夫人聞聲看向，面上竟然還帶著笑。
蔣氏看看，又看看崔蕪，心裡不知怎麼，竟覺得有些安穩了。
“祖母，母親為衛家買的事，您......”蔣氏有些艱地開口道。
老夫人看著嘆了口氣，“是，衛氏的事我都已經知道了，令嫻，你子善，這本沒有錯，可是我們做主母的，遇到事，總是要能拿得出自己的決斷才行啊。”
“這次，蕪姐兒發現的早，所幸沒有釀大禍，可若是日後再有類似的事發生呢？聿哥兒的父親不在了，他的祖母又是個糊塗人，他年紀尚，更需要你這個做母親的替他當起這個家啊。”
蔣氏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松鶴齋正堂的。
腳步虛浮地看著側從容自若的四姑娘，有些不知道該怎麼開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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