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
崔蕪一路沉默著走出了宮門。
馬車裡,玉書看著的神問:“姑娘,咱們直接回府嗎?”
崔蕪道:“去譽臨臺。”
玉書稍愣,到底應了聲,掀簾告訴駕車的小廝。
須臾,簾子放下,馬車緩緩向著永街而去。
崔蕪合上眼睛,抱著手爐懶懶地躺在車廂裡。
崔瑛許的好,打不了,崔瑛威脅的話,也起不到分毫的效果。
崔瑛自以為了宮門,便是生死榮辱全然在己,可崔蕪知道,事實並非如此。
可崔瑛今日的話,卻有一句,誤打誤撞,說進了的心坎裡。
崔瑛問,以的智計才學,便甘願困守後宅,將生死榮辱寄於旁人上嗎。
崔蕪不願。
無論有無所謂的智計才學,都是不願的。
可世道便是如此。
無論是學問還是其他,崔蕪自聽到過太多句可惜。
不是可惜不夠用功,也不是可惜不夠聰慧。
恰恰相反,那些人正是因為覺得足夠用功,足夠聰慧,所以他們可惜是個子。
崔蕪時不懂,為什麼是個子,就要被人惋惜。
明明跟兄長一起進學,與兄長同樣得父母疼。
直到父兄走上疆場,揮刀斬敵,而卻只能留於閨閣之中,與滿腹經綸的母親對坐,祈禱父兄平安凱旋。
崔蕪終於明白,那些滿是善意的嘆惋,可這份善意卻灼人得很。
前世的橫死,讓費盡心思躲避宮,但這之後呢,仍然要嫁與旁人。
若夫家,便跟著封領賞,若夫家犯錯,流放斬首,也同樣逃不掉。
平生所學,只能用於宅理家,周旋於婆母妾室之間。
只是這般想著,一憋悶便纏上的心頭。
可轉而又覺得有些好笑。
難道要為了這些尚未到來的事,便從此開始煩悶度日嗎?
如此自擾,豈不有負這場重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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