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6章
想他接連數日風雨無阻,冠著小裴侯的名頭,遣人往靖侯府給那小丫頭送上譽臨臺的桂花魚翅,可謂是出手闊綽,關懷備至,只要那小丫頭不像他這位賢弟似的,是塊呆傻的木頭,又豈有不心之理?
被他遣去送膳的小廝,今日領命出去後,便始終未曾回府,卲景知便猜,他定是被那小丫頭央著,帶去探看雖然“傷在”,卻仍舊對牽腸掛肚的昭平侯了。
因而卲景知此來,既是為了恭賀兄弟贏得佳人芳心,得償所願;也是為了將自己那出師已捷的小廝帶回府裡。
“什麼?”裴昭被他盯得心裡發,又聽他這樣一問,更是滿臉的莫名其妙。
他埋首兵部衙門數日,莫說軍機重地萬萬不會容許旁人探訪,他又哪裡識得什麼會探看自己的眷。
他心裡唯一的佳人,此刻遠在數百里之外的行宮,尚且不知道自己對的欽慕。
可他僅僅是想起,心裡便已然如飲瓊漿。
“怎麼跟為兄還不好意思了,”卲景知看著裴昭止不住上翹的角,不由“嘖嘖”兩聲,重新搖晃起摺扇,“罷了,看在你即將離京的份兒上,為兄也不耽誤你養好神,與佳人賞花賞景,你且雙祿來見我,我這便帶上他回府了。”
裴昭又是一愣,“雙祿怎麼會在我府上?”
“你都見到那小丫頭了,還扣著雙祿做什麼?”卲景知大奇怪,轉念又若有所悟道,“莫非你是怕那小丫頭日後見不到雙祿,知道日日給送膳的人並非是你?”
不待裴昭反應,他便道:“如此說來,倒也有些道理,也罷,我便好人做到底,將雙祿留在你府裡伺候幾日,不過他一家子人可是我娘邊最信重的陪房,契我是不可能給你的。”
“反正那小丫頭的主子也快進宮做娘娘了,你只要能勸得不要跟著主子進宮伺候便是了,日前你不是還當街救了崔家幾位姑娘的命嗎,想來崔家不會不肯賣給你這個面子的。”
裴昭雲裡霧裡地聽了他這一席話,直到“崔家”之語耳,才猛然一改愣神之態,急急道:“什麼做娘娘,崔家哪位姑娘要宮了?”
他這位賢弟深種至此,卻連那小丫頭的主子是誰都沒能清楚。
卲景知頓恨鐵不鋼,咬牙切齒道:“自然是隨駕去往廣梁行宮的崔家四姑娘了。”
竟然要宮了。
原來姑母帶去行宮是出於這樣的緣由。
裴昭如遭雷擊,星眸頓時失了神采。
那是如何想的呢?
也想如他的姑母一樣,做母儀天下的中宮皇后嗎?
可是他知道,風之外,大權在握的姑母,日子過得並不若外人想象的那般舒心暢快。
他不願看著重複姑母的苦難,可這也只是他自己的想法。
裴昭回神之際,已然在駿馬之上,深秋烈烈晚風吹起他紫的錦袍。
裴昭想,他要去問問崔姑娘的想法。
若是願意宮,他自當遵循的意願,自此深埋對的欽慕,遠遠地守護。
可若是不願意,即便豁上一切,他也要助此困境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