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6章
“不礙事,”裴昭略略搖頭,轉而拱手向皇帝和太后請示:“表兄、姑母,眼下當如何置?”
賀恂仍舊默不作聲,太后一指地上綁著的人,命項阮:“將他們押回府中,嚴加看管審訊,務必查出幕後指使之人。”
項阮領命,當先將人從地上提起,出門開路。
太后轉向呆在一旁,仍在愣神的掌櫃,“這茶館每日有多盈利?”
掌櫃又是被人推了一把,才反應過來,哆哆嗦嗦出四手指,“四、四......”
太后一臉不耐,朝大裴侯擺了擺手,“賞他一千兩,此事查清之前,暫且將災民安置在此,不准他開門迎客,另外派人到此把手,不準放流民出去,也不準任何人踏足此,期間一應供給,皆由府中調配。”
大裴侯應聲,從袖中掏出銀票,厲聲朝掌櫃道:“管好自己的。”
“用、用不了這麼多,”掌櫃趕搖頭,本不敢接,大裴侯便鬆手由著銀票飄落在他面前,轉回趕扶住已經起的太后。
發生了這樣的事,這場微服私訪自然是要就此結束的。
崔蕪落在後面,看著賀恂神如常地走了出去。
他向來長於隨機應變,借刀殺人,無論策劃這場災民暴的人是誰,從裴昭向災民承諾會查明案,替他們討回公道的那一刻起,賀恂就註定會為贏家之一。
崔蕪對景明六年的朝堂之事不甚清楚,但工部侍郎彭楊貪墨永安府河道銀這樁大案,卻是真真切切地在刑部的卷宗上看到過的。
此案牽涉員不,可前世崔蕪看到的版本卻毫未曾提及大裴侯。
崔蕪不知道大裴侯到底在裡面充當了什麼樣的角,可是這幕後的人,既然敢扯起他的旗幟,那他定然與此事有所牽扯。
有此事在前,有心之人,便不難將他與其他州府的河道銀、賑災銀聯絡到一起。
更何況,普通的員貪墨案,以及因為牽扯到皇親國戚而不可言說的貪墨案,哪個更能勾起天下人的獵奇之心,自不必說。
事到如今,大裴侯到底有沒有貪汙賑災錢糧,反而沒有那麼重要了。
只要天下人認為他貪了,裴家聲譽定然要遭牽連,而裴氏族人之中,太后和裴昭更是首當其衝,除非太后願意捨棄這個弟弟,換得和裴昭大義滅親的名。
可是太后做不到。
至於裴昭,只要大裴侯真的不曾涉足這場貪墨,裴昭更是不會如此,他絕對做不出這等拿叔父命換取自己名聲的事。
崔蕪目落在門邊那個緒明顯有些低落的年上,即便是幾年之後,他也始終未曾學會朝堂之中的那些人心算計,更何況是初鋒芒的今時呢。
“崔姑娘莫怕,”裴昭注意到崔蕪還停留在原地,以為被方才的場景驚擾,調整好心緒,溫聲對道,“外面的風波暫且已經平息,我護送你出去。”
“我沒有害怕,”崔蕪輕輕搖頭,道:“小侯爺,你傷了。”
裴昭今日幾經起落,先是為能與崔蕪同遊而喜,接著又為流民難而憂,為叔父牽涉其中而愁,最沒顧及得上的,反而是自己。
此刻聽崔蕪說起,他才後知後覺,覺到了左臂傳來的痛意,但那鐵鏽似的味道並不好聞。
裴昭疆場廝殺幾年,已然見慣了鮮和死亡,但他不願意將這種不好的東西,帶給自己心尖上的姑娘。
他下意識地後退一步,又將傷的那隻胳膊藏到了後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