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2章
項阮立刻會意,“回聖上,臣已命人查實,淮府賭坊背後的主人雖然確實姓裴,但他祖籍湘皖,與太后娘娘的母族,實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,往日里與大裴侯也從無利益往來,臣已據賊人描述,繪製了畫像,去追查那教唆之人的份,只是暫且未能查到。”
賀恂毫不意外地點點頭。
如此費盡心機,周策劃,若能讓人輕易查出來,才實屬反常。
項阮接著道:“至於淮災民湧廣梁府之事,太后娘娘不允大肆查問,臣不敢冒然叨擾幾衙門,只能暗中探訪,如今只知這些災民並非是廣梁府員有意放,反而像是一夜之間憑空出現在廣梁府的......”
他稍頓了頓,才繼續道:“臣於是又搜查幾日,這才發現淮、廣梁這兩府之間,有一林道相連,因不是道,路況又崎嶇至極,尋常沒有人涉足,因而府尋日也只是每隔幾天才會派小隊人馬查探一番。”
“近日因聖駕駕臨廣梁行宮,那林道本也改作日日遣人把手的,可是十日之前,城外三十里卻突發山匪作,府調兵剿匪,一時人手不夠,因見那林道實在難以通人,這才將人馬暫且離。”
“可正是那日之後,這些流民便出現在了廣梁城中,臣已經親自前往那林道檢視,確然足跡雜繁多,皆為近日新添。”
“臣由此猜想,大約是廣梁府大員心知犯下大錯,又苦於此地遠離邊關,兵馬不夠,礙於災民人數,無法確保將所有災民一網打盡,生怕再次激起民變,兼之聽聞此事與國舅爺有關,更加不敢奏報,只能險險看守,避免災民湧行宮,約莫——”
項阮深吸了口氣,嚴肅道:“約莫是打算聖駕回京之後,再夥同同樣犯下大錯的淮府員,合力抓捕流民,瞞下這樁大案。”
賀恂略一思索,問:“山匪如何?”
“太后娘娘已遣小裴侯前往探看,”項阮神有些為難,“聖上,可需要臣另外派遣人馬暗中探查嗎?”
賀恂擺手道:“行軍探查,你瞞不住裴雲霽,何況母后還需要你做事,自然會將結果相告,又何需多此一舉。”
項阮恭稱是,又試探著請示道:“朝中尚未有人就此事彈劾大裴侯,可需要臣悄悄些風聲。”
賀恂又一擺手,“有人花費了這樣多的心思算計裴家,既然一計已,又怎麼會任由母后輕易下這場風波,只管看著便是,也好讓朕瞧瞧,朝中何時又出了此等能人。”
項阮當即教,恭拜道:“臣遵命。”
賀恂再一擺手,項阮折再拜,後退數丈遠後,轉退下了。
賀恂走在回寢殿的路上,雖然各宮門尚且沒到下千兩的時辰,但宮道上除卻來往做活的宮人們,卻已然沒什麼人出行了。
金烏與明月之間,賀恂向來沒有什麼偏好,即便對面之人於夜,也並不妨礙他一眼看對方心思,但明月清輝之下,確然又較白日多了幾分令人舒心的清靜。
只是今日這份清靜,卻到蘊瀾亭為止了。
賀恂稍顯敗興。
走在前面的提燈侍將八角宮燈略略抬起,照向亭中背站著的那個娉婷婀娜的影,低聲呵問:“何人在此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