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3章
蘊瀾亭中那個捧書而立的影微微一滯，仿若到了驚嚇一般緩緩轉過來。
接著又提起角嫋嫋而來，那襲鵝黃遍繡纏枝芙蕖的寬袖褙子被夜風一拂，帶起一路風流韻味，更加將那人襯得弱不勝風。
不過眨眼功夫，一個娉婷婀娜的姑娘已然走到賀恂面前款款而拜。
“臣褚氏，叩請皇上聖安。”
月下賞人，本應佳話易，但賀恂此刻卻只覺得可笑。
他向來厭惡蠢人，更不耐煩浪費功夫去看蠢人扮聰明，尤其這蠢人還將自己當了那易騙的傻子。
賀恂“哦”了一聲，目漫不經心地瞥過褚妙清手裡的書卷，卻只道：“永侯褚家的？”
褚妙清著手裡的書，心裡有些不甘，微微咬了咬，才道：“是，臣永侯之褚氏妙清，叩見皇上。”
有姜采薇之事在前，隨侍的宮人們立時如臨大敵，生怕這位褚姑娘也是個行事狂妄的子，又要做出那等口無遮攔之事，這個時辰了，總是不好再去驚擾太后娘娘的。
“皇上？”
褚妙清久久不聞天子開口，不由有些遲疑。
皇上和太后帶著崔蕪和姜采薇微服私訪那日，褚妙清覺得自己再次到了無視，不願意留在披香苑中任由旁人看自己的笑話。
走到了日前領宴的絳英園，梅林裡卻走出了個宮聲稱要報效，還告訴，皇上時隨先皇來行宮時，便喜歡在這蘊瀾亭中伴著流水聲看書。
褚妙清認出了那是前些日子被崔蕪趕走的宮，本不願信。
可是那日之後崔蕪和姜采薇便移居到了太后娘娘的寢宮，連隨的行囊都被宮們收拾好送過去了。
褚妙清不敢想太后娘娘的這個舉意味著什麼，但連馮姝月都慌了，也只能放手一搏。
“是臣在此讀書，驚擾了聖駕嗎？”長久的沉默裡，褚妙清不準皇帝的心思，一時有些不安。
賀恂不答，只問：“褚姑娘看的清嗎？”
褚妙清不明白他這話的意思，正要低頭琢磨，忽然瞥到了自己手裡的書卷，夜幕之下，僅憑這雲團後出的月，豆大的黑字竟然模糊一片，並不能清晰辨認。
只是今日醉翁之意不在酒，竟然沒能注意到這個致命的疏，此刻反而被想要吸引的人給當面破了。
褚妙清臉登時漲得通紅。
“行宮不缺燈燭，褚卿縱然教節儉，朕也不需要褚姑娘替皇家節省這些微燈火，孟冬風涼，褚姑娘還是回披香苑用功吧。”
褚妙清既又窘，僵在原地，等反應過來之時，那個清雋至極的影已經翩然遠去。
賀恂走出數丈，眸清冷，淡聲吩咐：“去查。”
他不相信巧合，褚氏可以讀書，也可以出現在蘊瀾亭，但兩者結合在一起，定然是有人向了他所謂的喜好。
褚氏是待選的天子后妃，打探天子喜好，是為了博取自己的歡心，雖然手段拙劣，但賀恂姑且可以當“盡責”，相較之下，那將他喜好賣與褚氏的人，才是當真該殺。
侍應聲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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