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1章
府門前懸掛的紫檀彩繪琉璃燈熄了又亮，直到熹徹底穿破雲層，當值的小廝們才開門將那對琉璃燈取下，收回府中。
最先登門造訪的卻不是姜采薇，而是昨日被馮家僕婦匆匆拽上馬車的馮姝月。
一青藍遍地撒花長綢襖，雲髻上簪著金嵌玉蝴蝶簪，遞了拜帖便被丫環引著一路進了松鶴齋。
正逢家塾休沐，崔珍遣畫眉將昨日選出來的寶石送去古琅閣之後，便窩在松鶴齋的小抱廈裡陪著崔蕪說話。
西次間剛做的暖閣子溫度正得宜，姐妹兩人皆穿著家常的宋錦寬袖褙子，連手爐都不用抱，就親親地挨在羅漢床上說話。
馮姝月在正堂跟沈老夫人問過安，被丫環帶到抱廈，門口水紅的燕絨氈簾一掀，便聽到屋子裡傳來一陣清脆又陌生的笑聲。
“這回三叔他們回來，我可定要狠狠敲三哥哥和四哥哥一筆，誰讓他們將我撇在府裡，只管著自己四遊歷快活呢，四妹妹你到時不準偏幫他們，不然我可要連你也一起整治！”
接著便是一道馮姝月再悉不過的聲音，但這語調裡頭的鮮活氣兒卻又讓生生頓住了腳步。
暖閣子裡，崔蕪作勢直起腰，斂跪坐在羅漢床上，像模像樣地向崔珍行了一禮，清亮的眸裡滿是盈盈笑意。
“是，妹妹知道了，絕不敢違背大王的意思，只是回頭兩位哥哥若是惱了，還請大王憐惜則個，千萬不要供出妹妹這個同夥。”
崔珍笑著一把撲過去撓，“好你個促狹鬼，連我也敢取笑，大王這便要治你！”
“好姑娘快別鬧了，”玉書走過去，跟玉嬋將兩個主子分別扶起來，垂首稟道：“馮姑娘來了呢！”
馮姝月站在羅漢床前，表稍顯僵，握在袖子裡的手，不自覺地挲著捱了祖父命人打的手板後紅腫著的掌心。
有些不明白，前世這個時候，們都已經正式作為待冊后妃，進宮住嘉殿習禮了，可今世宮裡卻遲遲沒有訊息，崔蕪為什麼還能這樣愉快。
甚至較前世威風赫赫地做貴妃娘娘時還要愉快。
但這份愉悅卻顯然刺痛了馮姝月的眼睛。
杏眼微眯，昂首居高臨下地看向坐在羅漢床上的姐妹倆，冷冷道：“胡鬧什麼呢，何統？”
崔珍正在整理著髮髻上微微傾斜的累金鑲綠松石花卉髮簪，聞言莫名其妙地看向，“馮姑娘莫不是家裡沒有姐妹，看不得別人姐妹好？我和我妹妹在自己府裡玩鬧，礙著馮姑娘什麼事了？”
馮姝月有些不屑地看了一眼，還當是誰呢。
原來是那個及笄了都說不上親事，被崔二太太生生塞回孃家，給侄兒做媳婦的崔三姑娘。
像這種嫁回外祖家，有外祖父母撐腰，都跟表兄過不好日子的無能之輩，有什麼資格跟馮姝月說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