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1章
水榭裡的人齊齊循聲看過去，卻是個眼窩深邃，相貌與中原人士略有不同的男子。
崔蕪長居冬州六年，前世留京時，又曾在危難關頭親登城門督戰，對這樣的面孔自然是不陌生的。
裴昭更是剛從疆場凱旋，他無聲地握了腰間佩劍，往前走了半步，既能將崔蕪擋在他後，又不至離的太遠，沒法在第一時間保護。
水榭裡輕鬆愉悅的氛圍，也因這外邦人的到來悄然轉變。
可那個穿著玄裳的番邦男子，卻好似未曾覺察到周圍氣氛的轉變，他朝那捧著彩弓的男子稍稍拱手，開口竟然是很流利的中原話。
“在下途徑此，想要湊個熱鬧，不知若是也能如這位姑娘一般，十箭皆中，這彩頭又當歸何人所有？”
“既然是這位姑娘接連投中十箭在先，那這張彩弓，自然應當是屬於這位姑娘的了！”大雍百姓常年外族侵擾之苦，即便是京師人士，也對蠻族深惡痛絕，此刻又看到這個外族人，竟然妄圖在天下腳下從中原人手裡奪弓，自然是群激。
“沒錯！你們這些外邦人，不通教化，竟然欺負一個姑娘家，難道連禮義廉恥都不知道嗎？”
那外邦男子鷹目往說話的人面上一掃，卻將角一勾，看向崔蕪道：“在下以為，比起先來後到，比試出來的魁首，才更能令人信服，姑娘以為呢？”
不待崔蕪說話，他便又繼續道：“何況這投壺乃是中原貴族所創的遊戲，姑娘難道便沒有信心，在我這不通教化的區區外邦人手裡，再次贏取這張彩弓？”
他目裡的挑釁之意太甚，水榭裡本便不滿他行徑的人群，霎時更加激了。
“簡直是豈有此理！”一個年輕公子忿忿道，“你既是要比試，便該大大方方地設下擂臺，哪有點名讓一個姑娘同你比試的道理？！”
那外邦男子好笑道：“難道這位姑娘，不是你們今日選出來的魁首？在下要爭這個彩頭，不尋這位姑娘比試，難道是同公子你較量？這在下倒是沒有什麼意見，不過公子你嘛——”
他用輕視的目將那公子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，不屑地嘖了幾聲，未盡之話是什麼意思，自然不用多說了。
“敢問這位公子，”崔蕪搶在那個被他取笑，臉青紫加的年輕人之前，淡聲開口，“你想怎麼比試？”
“痛快！”那外邦人掌長笑，“沒想到大雍的男兒，竟然還都沒有一個姑娘家痛快。”
他說完這話，便頂著眾人憤怒的目，自己取了箭羽，自在非常地連投十支，同樣是箭箭不曾虛發。
“姑娘先前投中十箭，如今在下的十箭也悉數了壺，你我便算是平局，若按我們草原上的規矩，合該繼續投下去，直至一人失手，向對方認輸，這勝負自然便也就決出了，可是——”
他話鋒一轉，似乎自覺提議頗是有趣。
“以姑娘和在下的技藝，縱然是將這些箭羽悉數投出，也是決不出勝負的，既然彩頭是弓，不若便暫且將規則改為用這彩弓將箭羽出，同樣是以十箭為限，誰人壺口的箭羽多，這張彩弓，便是誰的戰利品，如何？”
“這怎麼能一樣呢？！”不待崔蕪回答，人群裡的一位錦公子便率先開口質問，“投壺雖是源自禮，但其中原理卻與禮毫不相干，你讓這位姑娘跟你比箭，這不是明擺著欺負人嗎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