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3章
分明是平淡至極的一句話,大殿裡卻已然有人變了臉。
什麼安心待在此,便會保護他們府中親眷不歹人干擾?
難不,他們若是走了,府裡妻兒便會橫死在歹人刀下?
就連馮閣老的神都跟著凝了一凝。
“還請各位大人聽我一言,”一位穿緋袍,字首著錦補子的員站起了,赫然正是閣之中,三天兩頭告假,最不為人注意的禮部尚書秦大人。
同朝為之人,大多都見識過這位秦尚書膽小懼事,事不關己,絕不開口,事若關己,也能推三分的行事作風。
有幾個同樣穿著緋袍的人,已然低下了頭,不屑地撇了撇,因而,也錯過了馮閣老尋聲看向秦大人時,那倏然變了的眼神。
秦大人將殿中之人,或是不屑,或是驚訝的眼神盡收眼底,卻只是語氣如常道:“本與諸位大人,均是食朝廷俸祿,為天子分憂的,如今,縱然皇上未至,我等臣工,也斷然沒有躲懶閒的道理,不如趁此機會,略議政事,如何?”
他話音未落,大殿裡已經響起了一聲不屑的嗤笑。
往日里,也不知道是誰告假最多,如今戰事已平,外無外,無立儲,禮部又能有什麼樣的政事,值得將他們這麼多大員聚到一起來議?
秦大人充耳不聞,繼續道:“梁朝景皇帝,七歲極,十四親政,終隆昌盛世;寧朝武皇帝,十三登基,而後十載,南征北討,創不世之基業,今我大雍天子,登基六載有餘,英明神武,世人共鑑,只因年踐祚,不得以勞太后娘娘垂簾多年,而今皇上加冠在即,本以為,天子仁孝,實在不應該繼續勞煩太后娘娘代為理政,因而——”
他一邊說著,一邊出了袖子裡事先寫好的奏疏,展開在案几上,朗聲道:“本草擬了這封請太后娘娘撤簾,還政於皇上的奏疏,還請各位大人,與本一同聯名上奏,以全皇上對太后娘娘的孝心。”
“你竟然敢離間兩宮?!”太后一黨的員登時拍案而起,“皇上與太后娘娘母慈子孝,你個宵小之輩,怎敢迫太后娘娘撤簾!”
“葉大人何出此言?”秦尚書不不慢道。
“皇上年登基,太后娘娘一片慈之心,這才勉為其難,垂簾聽政,如今皇上已經長,本諒太后娘娘辛苦,遂奏請太后娘娘撤簾,安尊榮,怎麼到了葉大人口中,便了離間兩宮的宵小之輩,難道葉大人的意思是,太后娘娘攬權,不願看到皇上親政?”
“你!”葉大人自知失言,指著秦尚書,氣的說不出話來。
已然投靠了皇上的大臣,當即紛紛起附和道:“秦尚書所言有理,下這便署名。”
馮閣老和葉大人四下一看,六部五寺三院,竟然有二十餘人走到了案几前提筆,其中,還不乏三四品的大員。
還有幾個鑽研投機的員,忖度著眼前的況,咬咬牙,也跟著走了過去,只盼著,能借由今日這份助皇上親政的功勞,於仕途上再進一步。
其餘的人,沒有想到事會是這樣的發展,互相對視幾眼,既不走過去署名,也不站出來反對,只是坐在原,默不作聲地聽著天子一派和太后一派的員對質。
殿前的五沙,指標未停地轉著,殿中的大臣,卻始終未能見到天子的影。
而持刀守在此的錦衛同知項阮,顯然既沒有去請皇上的意思,也沒有就此放他們離開的打算。
越來越多的大臣,在這個春寒尚未褪去的夜半,沁出了滿的薄汗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