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9章
西次間的紫檀木雕蝙蝠福壽如意圓桌上擺了些冰雪冷元子、杏仁豆腐之類的解暑的小食。
“蕪姐兒來嚐嚐看——”老夫人坐在桌邊對崔蕪招了招手，側倒是沒有擺放著什麼扇子。
道：“你祖父最是懼熱，那京郊的別院，雖然是較咱們這裡清涼些，可再過上幾日，溫度也是要惱人的很了，你們祖孫兩個口味最是相近不過，你幫祖母參詳著些，看哪樣味道好，回頭便他們用冰鎮起來，給你祖父送到別院去。”
崔蕪走到老夫人側坐下，拿起勺子嚐了一口青花松竹梅紋碗裡的玫瑰滷子湯。
膳房拿白糖醃製的去蕊玫瑰花瓣，滋味清香，甜而不膩，味道與崔蕪時和祖父躲著祖母他們，藏在書房裡飲用的那種相似極了。
“孫還以為，祖母不會喜歡祖父吃這些小食呢。”
戰場上廝殺了半生的人，落下傷病總是難免的，縱然那個時候，祖父的子看起來沒有什麼問題。
但是，崔蕪卻記的，祖母那時候便已經很注意祖父的飲食了。
而崔蕪也因著年紀尚小，並不被母親允准吃這些祛暑氣的小食。
祖父便悄悄買了譽臨臺的玫瑰滷子，藏在書房裡沖泡飲用，又與崔蕪約定好，每旬只可以吃一次，若是哪個貪口，引的腹痛發作，便罰這人再不許吃了。
老夫人微微搖頭，笑了笑道：“你當你與你祖父之前做的事，祖母當真半點兒也不曉得呢？不過是看在你們祖孫倆多還算知道些分寸的份兒上，這才裝作不知道罷了。”
“竟是還撇開了府裡的廚娘，去外頭買現的吃，本是擔憂你們的子，沒想，卻是我做了回惡人。”
老夫人說著，邊的笑意便略略散去了些，有些悵然的道：“今時不同往昔啦，到了這個年月，我們又還能夠有多時日呢，何苦還要拘著自己，這也不準吃，那也不準用的，反倒是沒有什麼意思了。”
“祖母......”崔蕪輕輕的喚了一聲。
祖父的子，若非真的是到了非得靜養不可的地步，他是絕然不可能撇下祖母，還有府裡的子孫們，獨自住去京郊別院的。
縱然大家提起此事之時，都是說著吉祥話的。
但是，老侯爺的病究竟是怎麼樣的，在這靖侯府裡面，已然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了。
老夫人倒是沒有表現出太多的傷，反倒是拍著孫薄薄的脊背，開解道：“做什麼這副表？上次咱們一起去別院的時候......”
老夫人想起去歲為了請封世子之事，闔家前往京郊別院之時的景，心裡也不無唏噓。
不過，好在蕪姐兒和侯爺，因著太后娘娘那道冊封郡主的懿旨，誰也用不著為此而折損了。
“你祖父與我說，”老夫人笑著道，“若是真有了那樣一日，便當是他先去替我們探路去了，便像是昔年隨著太祖皇爺打天下時一樣，等他探好了路，安置好了，便等著咱們各自完此生的福緣，再相逢在一起了。”
